001集_底层磨刀人

第一集
底层磨刀人
大虞
蜀地
永宁郡
柏云县衙门北一座四四方方的小院儿
三十多位身着粗布衣的少年忙碌着
或是砍柴
或是挑水
或是喂马
而韩清正坐在东北角靠墙的位置磨刀
而今天还未亮
深秋早晨寒气颇重
他右手抓住刀柄
左手按着刀身在一块椭圆形灰色磨刀石上反复摩擦
发出呼哧呼哧的声响
他左右两侧各有一个木桶
左侧木桶里盛满清水
右侧则是一些黑色粘稠状液体
他左手不时伸进桶里撩拨
一股清水洒在刀身上
来回多次
他手指已是被冻得通红
甚至隐隐要失去知觉
韩清面色如常
看不到丝毫的表情变化
他只是在低头磨刀
磨得很认真
要将一柄刀反反复复磨上千次
磨到上上下下锃光瓦亮
他才肯罢休
这一柄刀要磨成了
一刻钟后
韩清停手
举起刀仔细端详了一番
刀身反射着阳光
旁边有少年不慎被晃了眼
却并没有发怒
眼里反而有敬佩之色
这小院三十多位仆役
负责磨刀的还有三个
但没有一位能比得上韩清的
韩清伸手用一个毛刷子伸进右侧木桶里
蘸了点粘稠黑油
均匀涂抹在刀身两侧
又用一块长条状灰布将这柄朴刀从上到下细细包好
起身来到旁边一间木屋里
将这柄刀放在一个木箱里
里面还有四柄刀
也是他今天的成果
三更鸡未鸣我就起床磨刀
方爷应该会满意吧
三十多位仆役
他最是勤苦
院中人尽皆知
仆役在衙门地位最低
一天两顿大通铺
一月不见荤腥
每月二十文
工作量却是很大
每日要从早忙到晚
做各类杂活重活
还得任打任骂
韩清并不喜欢磨刀
但他没得选
这个时代他作为底层百姓
不是他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
或许有一线机会能转为小吏
如此也不辜负二老期望
日上三竿
天气暖和了一些
韩清又磨好一柄刀
刀身透亮
像一面镜子
映照出一位黝黑少年的脸庞
他年方十六
虽然皮肤粗糙
但五官立体
也算是十里八乡有名的俊后生
再加上他身高八尺有余
精瘦有力
在这一帮少年里容貌气质都算出挑
正在这时
忽然听到一阵哭喊声
方爷
我求求你别赶我走
俺爹
俺爹是松水村渔夫
省吃俭用才凑够了一笔银子送我过来
我这般回去
没脸见我爹呀
一位身材瘦弱的少年跪在院中正东一间房屋门口
一时间
包括韩清在内的众多少年都停下手头的事朝他望去
瘦猴
三年之期已到
你未能转为衙门小吏
自然是要滚蛋
这是衙门规矩
你求我也没用
从房屋里走出一位体型肥胖的瘸腿老者
身着布衣
腰间有一个翠玉葫芦
眼睛半睁
给人一种半睡半醒感
此人真名不知
旁人都叫他方爷
负责管理这个小院三十多位仆役
少年韩清第一次见他
印象最深的是他的脖子
皮肉堆叠
一圈圈一层层
像他前世才有的轮胎
这个年代这种体型的人都不是一般人
如方爷就是顿顿有肉
什么都不需要做
日子过得很是舒坦
方爷
规矩是三年不成立就走
但是你一句话
我就能继续留下来
求求方爷
求求方爷给个机会吧
瘦猴哭喊着对着方爷连磕三头
磕得很重
额头上鲜血淋漓
去去去
磕头也没用
办事毛毛糙糙
我留你何用
快滚
再不滚鞭着伺候
方爷挥手扭身回屋
房门紧闭
其实方爷对他们已经算不错了
衙门其他偏院也有仆役
时不时能听到少年的哭喊声
我还剩一个月
还有机会吗
三年前
韩清穿越来到这个世界
灵魂占据了一位同名同姓少年的身体
有一对年近六十岁的爹娘
二老对他极好
凑齐一大笔银子将他送到衙门当仆役三年
他辛苦工作
只求能成为柏云县一名小吏
如此不说大富大贵
起码能吃饱穿暖
也不算辜负二老期望
然而衙门一个萝卜一个坑
还差一个月三年期满
他还是没等到一个机会
停 开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