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集_散文_蛛丝和梅花_02
第十一集就在这里
忽记起梅花一枝两枝
老枝细枝
横着穷着
描着影子
喷着细香
太阳淡淡金色的铺在地板上
四壁琳琅书架上的书和书签都像在发出语言
墙上小对联记不得是谁的急句
中条是东坡的诗
你敛住气
简直不敢喘息
踮起脚
细小的身形嵌在书房中间
看残照当窗
花影摇曳
你像失落了什么
有点迷茫
又像怪东风浊意相寻
有点没主意
浪漫
极度的浪漫
飞花满地谁未扫
你问情绪
风似的吹动卷过
停留在溪花上面
再回头看看花依旧嫣然不语
如此乒婷谁人解看花意
你更沉默
几乎热情的感到花的寂寞
开始莲花把同情统统失意的交给了花心
这不是初恋
是未恋
正自觉解看花艺的时代
情绪的不同
不只是男子和女子有分别
东方和西方也甚有差异
情绪即使根本不相同
情绪的象征
情绪所寄托所期指的事物却常常不同
水和星子同西方情绪的联系早就成了习惯
一颗星子在蓝天里闪
一流冷剑倾泻
一片忧愁的平静
便激起他们诗情的波涌
心里甜蜜的
热情的
便唱着由那些俄语的笔锋散下来的他的眼如同星子在暮天里闪
或是明丽
如同单独的那颗星照着晚来的天
或多少次了
在一流碧水旁边忧愁倚下滩
低垂的脸
西花解花太东风亲腻自然
含着人性的细致
是东方传统的情绪
此外年龄还有尺寸
一样是愁却月月四喜十六岁时的威风凌乱
不颓废
不空虚
踮着理想的脚
充满希望
东方和西方却一样
人老了默默烟语愁吟或牢骚多折损失的活泼大家如香山驾轩
东坡放翁的白发华发很少不梗在诗里
至少是令人不快
话说远了
刚说是西花
东方老少都免不了这嗜好
这道不论老的雪鬓夜障
深闺里也就攒梅千度
最叫人惜的花是海棠一类的春红
那样娇嫩明艳
开过了残红满地
太招惹同情和伤感
但在西方
即使也有我们同样的花
也还缺乏我们朗母庭院
有了庭院深深深几许
才有一种庭院里特有的情绪
如果李易安的斜风细雨底下不适众门须臂
也就不萧条的那样深沉可爱
李后主的终日谁来也一样的别有寂寞滋味
看花更需庭院深深锁在里面认识不时还得有轩窗栏杆给你一点凭借
虽然也用不着十二栏杆一遍那么庸弱无聊
当然旧诗里伤愁太多
一首诗竟像一张美的证券
可以照着市价去兑现
所以庭花乱红黄昏寂寞太烂诗常湿却诚实
夕洋师恋爱总站在前头
或是忘掉
或是记起
月是为爱
花也是为爱
即使全是真情
也未尝不太腻味
就以两边好的来讲
拿他们的月光同我们的月色比
似乎是月色滋味深长的多
花更不用说了
我们的花不是预备采下坠成花球或花冠献给恋人的
却是一束一束绰约的
个性的
自己立在情人的地位上接受恋歌的
所以未恋时的对象最自然的是花
不是因为花而起的感慨
十六岁时无所谓感慨
仅是刚说过的自觉解花的情绪寄托在那清丽无语的上边
你新折
他绝韵孤高
你为花动了感情
实说你同花恋爱也未尝不可
那惊讶狂喜也不减于初恋
还有那凝望
那沉思
一根蛛丝记忆也同一根蛛丝搭在梅花上
就由梅花枝上牵引出去
虽未织成密网
这失意的前后
也就是相隔十几年的情绪的联络
午后的阳光仍然斜照庭院去然离离疏影
房里窗帘和梅花依然半合成为图案
两根珠丝在冬天还可以算为奇迹
你望着他看
真有点像银
也有点像玻璃
偏偏那么斜挂在梅花的枝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