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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集_小说_模影零篇_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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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集
济公又说
我那天到城里去看一个洋货铺
里面有个修理钟表的柜台
你说也真奇怪
那个人在那里弄个钟
许多地方还没有济公明白呢
在这个时候
我以为急公尽可以骄傲了
但是急公的脸上此刻看上去更惨淡
眼睛正望着壁上火轮船的油画
看这些钟表
实在还不算有意思
他说
济公想到上海去看一次火轮船
那种大机器
转动起来够多有趣啊
伟叔不是坐着那么一个上东阳去了吗
我说
你等他回来问他
急公苦笑了
哼 傻孩子
伟叔啊
是读书人
他是出洋留学的
坐到一个火轮船上
也不到机器房里去的
那里都是粗的工人伙夫等管着
那你呢
难道你就能跑到粗人火夫的机器房里去吗
孩子们受了大人的影响
怀疑到济公的自尊心
济公喜欢去学习
济公不在乎这些个
他笑了
看看我为他十分着急的样子
忙把话转变一点
安慰我说
在外国
能干的人也有专管机器的
好比船上的船长吧
他就也得懂得机器
还得懂地理
军官吧
他就懂炮车里机器
尽念古书
不相干的
洋人比我们能干
就为他们的机器
这次吉公讲的话很多我都听不懂
但是我怕他发现我太小不明白他的话
以后不再要我帮忙
故此一直勉强听下去
直到吉公记起廊下的照片
跳起来拉了我下楼
又过了一些日子
吉供的照相颇博得一家人的称赞
尤其是女人们
喜欢的不得了
天好的时候
六婶娘找了几位轴里
请祖母和姑妈们去她院里照相
六婶娘梳着油光的头
眉目细细的淡淡的画在她的白皙脸上
就同她自己画的兰花一样
有几分勉强
他的院里有几棵梅花
几杆竹
一个月门
还有一堆假山
大家都认为可以入画的景致
但照相前个人对于陈设的准备
也和几工对于照相机
底片等等的部署一般繁重
沈娘指挥丫头玉珍
花匠老王忙着摆茶几
安放细致的水烟袋以及茶杯
前面还排着讲究的盆花
然后两边列着几张植被椅
个人按着辈分岁数个个做成一个姿势
有时还拉着一两个孩子做衬托
在这种时候
急公的头与手在他黑布与机器之间耐烦的周旋着
周旋到相当时间
他认为已到达较完满的程度
才把头伸出
观望那被摄影的人众
每次他有个新颖的提议
照相的人们也就有说有笑的起劲儿
这样祖母便很骄傲起来
这是连孩子们都察觉得出的
虽然我们当时并未了解他的许多伤心
急工呢
他的全副精神却在那照相技术上边
周围的空气人情并不在他注意中
等到照相照完了
他才微微的感到一种完成的畅试
兴头的钳着照相机带着一群孩子回去
还有比这个严重的时候
如同年节
或者是老人们的生日或宴客
济公的照相植物便更为重要了
早上你到济公屋里去
便看得到厚厚的红布黑布挂在窗上
里面点着小红灯
急弓驼着背
在黑暗中来往的工作
他那种兴趣
勤劳和认真
现在回想起来
我相信如果他晚生了三十年
这个社会里必定会有他一个结实的地位的
照相不过是他当时一个不得已的科学上活动
他对于其他机器的爱好
却并不在照相以下
不过在实际上
照相既有所贡献于接济他生活的人
他也只好安于这份工作了
另一次我记得特别清楚
我那喜欢兵器武艺的祖父
拿了许多所谓洋枪到济公那里
请他楷擦上油
两人坐在廊下谈天
小孩子们也围上去
急工开一瓶橄榄油
扯点破布
来回的把玩那些我们认为颇神秘的洋枪
一边议论着洋船洋炮
以及洋人的故事
急公所懂的军事具体知识
他把枪支在手里开开这里
动动那里
演讲一般指手画脚
讲到机器的巧妙
由枪到炮
由炮到船
由船到火车
一件一件
祖父感到惊讶了
这已经相信维新的老人
听到吉公这许多话
相当的敬福起来
微笑凝神的在那里点头领教
大点的孩子也都闻所未闻的睁大了眼睛
我最深的印象
便是那次是祖父对济公非常愉悦的脸色
祖父谈到航海
说起他年轻的时候即想到外国去
听到某处招生学洋文
保送到外洋去
便设法想去投考
但是那时他已骗了祖母
丈人方面得到消息
大大的不高兴
竟以要求退婚要挟他
把那不高尚的秩序打消
济公听了暗淡一笑
或者是想到了他自己年少时多少的梦
也曾被这同一个读书人给毁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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