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集_流民
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农家小福女
作者
郁雨竹
演播
翼夜凌峰香岚儿
第九十七集
到五月下旬
雨水才渐渐停下
漫涨的河水这才慢慢退去
老周头领着儿子们扛着锄头去看田里的禾苗
不少田都被淹没了
有些近河的田连禾苗的顶尖都看不到
眼望去
那简直就是一条宽宽的河
村里不少人家都欲哭无泪
老周头也愁坏
每天早出晚归
看好了地再回来算损失
这一算
周家几乎近半的田地都可能颗粒无收
等水退去
禾苗不是被冲走就是坏了根了
就算还是好的
恐怕也没收获
毕竟中间错过了最主要的抽穗时间
周家还好
他们家田地多也分散
这一块被淹了
但总有一部分幸运的躲过了一劫
其他人家未必就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满宝虽然很少跟着老爹出去凑热闹
但也经常碰到村里的人
几乎所有人都是愁眉苦脸
谈起今年的收成
所有人都很悲观
水慢慢的退去
却留下了很多虫卵
哪怕太阳出来了
大家也没有多开心
村民们又开始忙碌起来
每天早出晚归的捉虫除草
再重新施肥
学堂要重新清洗重新装修
所以学堂继续放假中
庄先生却不上课了
他要抽空回一趟县城
三个孩子没课上
终于可以冲向外面的世界了
大人们不给他们近河
他们就呼朋唤友的往山上去玩
难道已经想起了做了两年的花篮生意
便又摘了许多的花回去
想要编花篮
当然
小花篮还得大人来编
老周头略一思索
就对周二郎道
以后下午就别往地里去了
留家里编竹篮
今年的收成肯定不行了
里长说
外头发了大水
我估摸着粮价肯定涨
所以家里得多赚些钱才好
周二郎点点头
其实家里已经放弃了不少田了
现在不过是抢救而已
最后能从地里收获多少谁也不知道
老周头和小钱氏道
既然老二要去县城
那你把豆腐也做出来让他带上
如今家里有一文钱算一文钱
都得存起来
地里成这样
还不知道秋税要怎么交呢
他很愁
大家都低头
满宝就举着自己的小手道
爹 我帮你
老周头就挤出笑容
我就知道满宝孝顺
周家兄弟默默无语
好似他们不帮似的
周家如今是负资产
且缺额还挺大
满宝虽然晚上没有机会听爹娘说悄悄话了
但心里也有一笔账
知道家里欠着大姐五两银子
这笔钱不急
但秋税若是不能交足粮食
恐怕就得交钱了
满宝每年都要替老爹算税收
对于这一点是最了解不过了
她说帮就帮
第二天就拉着六哥要带着大头和大丫跟着二哥要往城里去
周大郎将东西放到板车上
看了一眼他们背篓里的花儿
许了家里也没人说话
去年和前年他们卖花篮的确也赚了不少钱
哪怕现在市面上卖花篮的人不少
但很奇怪
他们卖的花篮就是比别人受欢迎一些
当然
同等价位下
周二郎和周五郎只当这次进县城和往常一样
但才到县城门口
他就发觉了不对劲儿
排队进城的人非常的多
多到排出了长队
而又不少人都衣衫褴褛满脸麻木
周二郎见来一怔
原地停了许久
周六郎也好奇的看着那些人
然后扭头问道
二姑 怎么了
周二郎想要转身回去
但看到筐里的豆腐
想了想决定还是进城
竹编都可以放着以后再卖
但豆腐不能留
他的手紧了紧
叮嘱几人
一会儿进城你们别到处跑着卖花篮了
就跟我在原地卖
哪儿都不许去
知道没有
满宝立即道
那我还想去找菲二小姐说话呢
上次通信我答应了她
要是进城就去找她玩
而且她也要把糖卖给她呢
周二郎略夜思索
便道
行
到时候我陪你去老六看摊儿
周六郎瞪大眼这接道
我不要
满宝也不乐意
六哥陪我去就行
还有大头和大丫呢
二哥你干嘛要跟六哥换呀
周二郎就看他这么嫌弃二哥呀
嗯
也不是啊
满宝对着手指
可她就是不想让二哥跟着
难道这就是科科说的代沟
周二郎推着板车过去排队
李声说
现在城里人多
你们得听我的
要是不听话
我们现在就回家去
这话一出
大家都低下了头乖乖听话
虽然排队的人长
但是速度也很快
周六郎和城门口守门的士兵都混熟了
对方只看了他们一眼
没有过多检查就放行了
当然进城费是少不了的
一段时间不来县城了
满宝觉得城里和以前不一样了
城里的人比以前的多
但他没有感受到热闹
街上来往的人都很是匆忙
脸上不是带着悲色就是戒备
或是一脸的麻木
面无表情的匆匆来回
文宝坐在板车上
脸上的高兴也忍不住的收敛了起来
好奇的看着从他们身边走过的人
周二郎的脚步也加快了
推着板车迅速的进了那条专门卖农贸的街道
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摊位
他把货物卸了下来
把一个竹筐倒立
放上一个旧簸箕
将豆腐小心的摆了出来
他擦了擦手
正想让老六留下看摊
他带着满宝去县衙后面
就看见街上走了一伙人
正在敲敲打打的翻动街边上的每一个摊位的货
他不由豫一顿
将家里这四个孩子都拉到身后站好
然后凑到隔壁摊主边上悄声的问
兄弟
他们是谁啊
罗江县就这么大
会来这条街上摆摊来去的就这么些人
前段时间以及去年周二郎没少来着
摊主也是认识他的
他左右看了看
压低声音道
是赌坊那条街出来的人
叫什么肖大郎
自从流民进城以后啊
城中偷抢盗之类的事儿时有发生
这肖大郎啊
就带人把我们这附近三条街全给占了
每日都要收保护费
这样要是有流民偷抢或是找麻烦
他们就帮忙解决
周郎觉得他可能就来这么一天
不是很想交这保护费
就问
那要是不交呢
不交
哼
他左右看了看
压低声音道
不交就等流民抢你东西
他们先把你赶出来了
摊上的东西啊也被没收
那才是得不偿失呢
周二郎则舌
官老爷们不管
这他们哪有空啊
啊
前段日子暴雨
有的人家房子塌了
还压死了人
罗江县沿岸的村子有不少人都被淹了
听说呀
不少人都被水冲走
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官老爷们把县衙里的差吏全都叫走了
城里只有兵丁在巡逻
根本顾不上这些小事儿
周二郎权衡了一下
看了一眼越走越近的那些家伙
再扫了一眼身后站着的弟弟妹妹侄子侄女
到底没敢冒险
因此医声问
你给多少钱
我这东西啊
不值钱
而且位置也不好
一千也六文钱
周二郎心疼的不行
六文呢
能买四个大肉包了
周四郎回摊位上坐好
那群人很快就走了过来
隔壁摊主早就拿出钱来等着了
他们一上来就把钱奉上
对方把铜板抛了抛丢给身后的小弟
笑道
这两日生意好吧
摊主苦笑
呃
算不上多好
城里的人倒是多啊
但东西 哎
一天比一天难办
对方啧令一声
都是一群逃难的流民
能有啥钱
因为他们都害的有钱的也不敢出门了
不过你们比乡下的泥腿子强多了
每天至少得有个进项
现在他们就对着一田的水哭呢
说着话走到了周二郎的跟前
对方显然记性很好
斜了一眼周二郎
新来的
周二郎连连点头
也将手心里攥的钱奉上
小心的解释
难得天晴
家里有些土产
所以就带来城里试试运气
来得匆忙
还不知这街归肖大爷管了
所以也没有备土仪
肖大郎听他说好话
难得露出笑容
他看了一眼周二郎摊位上的东西
都是很常见的竹编
还有放在簸箕里的豆腐
竹编啥的他都用不上
不过豆腐嘛
他好奇的问
你们家还会做豆腐
呃 是是
我大嫂会做
手艺一般
要不肖大爷尝一尝
要是觉着好吃下次再来
说罢他连忙要去捡豆腐
但人家来买菜都是自己带篮子或是带碗盆的
像肖大郎这样空手的
周二郎略一思索
就从他幺妹儿他们的小竹篮里选了一个出来
在上面铺了一层叶子
便把豆腐放了进去
他捡了好几块
直接把小竹篮装满了才奉给肖大郎
其实也没多少
四块豆腐而已
但因为竹篮小
显得很多呀
周二郎很满意
觉得这竹篮错得真是不错
肖大郎也很满意
他接过周二郎的竹篮笑问
多少钱啊
不要钱不要钱
都是家里做的东西
不值什么钱
肖大爷喜欢就好
周大郎就嗯了一声
自己提着竹篮
行吧
以后要在县城里碰到什么难事就找我
这一条街都是爷罩着的
我既然拿了你们的钱
自然会保你们平安
周二郎自是连连道谢
把他们恭送走后
便长舒了一口气
隔壁的摊主等人都走远了才凑了过来
我说了
周二啊
你可真舍得
那篮子的豆腐加竹篮不止六文了吧
周二郎就摸摸口袋
他今天出门也就带了十五文钱
算上入城费
相当于今天一文钱没赚
反而把钱花得差不多了
他苦笑
我倒宁愿送他礼也不愿给现钱
摊主却道 哎
你可别啊
现在的钱太不值钱了
周二郎眉头微皱
问道
这是怎么说
哎呦
你刚进城不知道
粮铺里的粮价都涨疯喽
现在呀
一斗米都涨到三十文了
周二郎眼珠子都瞪出来了
满宝也忍不住呀了一声
终于装不来老实了
从二哥的身后探出头来
那豆子有没有涨价
豆子涨了
不过长得没有那么离谱
现在好像是十二文钱一斗
摊主看了一眼涌进来买东西的人群
压低了声音啊
不过我估摸着后边还得再涨
所以啊
你家要是有粮食
可别轻易卖给粮商啊
再压一压
说不定啊
能卖出更高的价来
周二郎目中生辉
同时又心疼不已
去年秋收后他家便卖了一批粮食
当时要是留着到现在起码能挣一倍还多的钱
满宝也目中生辉
看了一眼他家豆腐
就扒拉着他二哥的肩膀凑到他的耳边低声道
二哥
我们的豆腐得涨价
周二郎很快回过神来
看了一眼他们的豆腐
再看一眼人流量渐渐增多的街道
他仔细的观察着他们的脸
穿着以及表情
很快就发现了许多生面孔
同样罗江县就这么大
附近的村子也就这么多
会来逛这条街的人周二郎大多都见过
他记人很有一套
比不上满宝的过目不忘
但多次见面也能记住
至少会觉得脸熟
而现在街上挑拣着东西的客人当有一部分的人他也不认识
他轻咳了一声
把满宝拎到摊位后站好
压低了声音道
你别动
老六
你带着他们在这看摊子
我去逛一逛
涨价这种事儿当然不能说涨就涨
肯定得先看过别人的行情再说
打探对方价格这种事儿周二郎常做
他轻咳令一声
背着手施施然的就逛街去了
周六郎就蹲在摊位后面
让大丫开始把花缠到小竹篮上
满宝则负责从布包里把糖果拿出来放进去
他盯着二哥的身影看
问 满宝
你说二哥干嘛去
哦
去问价呗
满宝习以为常
我觉着呀
不用问
反正一条街上就我们家卖豆腐
不会有高低的区别
话就这样说
周二郎还是从街尾逛到了街头
把大部分摊位的价格都问了一遍
顺便还观察了一下人家的生意情况
然后就一脸兴奋的回来
蔡叔
没涨价儿
但凡是吃的都涨了
菜蔬这些也都涨价了
我看他们的生意还不错
我今天先卖着试试看
要是好
明天就不带竹编来了
我们专挑着菜蔬来
板宝就道
我们家的菜蔬也不多了
虽然菜园没被淹
但因为雨水太多
好多菜都烂根了
周二郎安慰他
没事
到时候让大嫂把家里腌的咸菜拿出来
满宝心想
我不想吃咸菜呀
我想吃新鲜的
周二郎和大头大丫都忍不住看向周二郎
周二郎直接伸手把他们的脑袋拨正
别看我家里缺钱
我们得抓住机会多存一些钱
满宝觉得天大地大没有吃的
于是的大姐不急着要钱
不是还大姐
是秋税
周二郎压低了生意
爹前两天算过了
哪怕接下来老天爷赏脸
风调雨顺的一直到秋收
咱家的粮食恐怕都不够我们的口粮
秋税怎么办
也就是满宝是读书人
这些事儿他也都懂
周二郎才会跟他解释
换了另一个孩子
他才不会多说呢
直接武力镇压就是了
呵
大头和大丫就是一脸的懵
显然半懂半不懂
而周六郎也听懂了
他就忧伤的叹了口气
问道
二姑
你还去县衙吗
周二郎犹豫了
大丫就悄悄的捅了一下满宝
满宝立即丢掉秋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目光炯炯的看着周二郎
二哥
要不你在这儿等我们吧
你看街上就是人多了点儿
其实也不乱的
我们自己去就行
这二郎看到他眼中的亮光
面上有些伤心了
蓝宝
你就这么嫌弃二哥呀
啊 没有没有
我没有嫌弃二哥
我就是觉得不能耽误二哥挣大钱
本集播讲完毕
欢迎继续收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