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76_巨凰吞日

第176集。
晋昌坊表面上波澜不惊，
实际上正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发展。
云初终于等来了他期待中的大日子，
3月18，
文德皇后诞辰。
两天前，
金吾卫就开始进驻晋昌坊，
筛选可以在街面上走动的人，
结果筛选来筛选去，
诺大的一个晋昌坊只有一个人合适，
那就是云初。
前来负责皇帝出行安全的官员对这件事儿非常的头疼，
这次庞大的一个晋昌坊，
不能只有云初一个群众在街上跑来跑去吧，
那也太难看了。
可是呢，
3月18又是文德皇后的诞辰，
以前文德皇后在世的时候，
会离开皇宫，
在朱雀大街上接受百姓们的朝拜与献礼，
文德皇后甚至还会离开侍卫们的保护，
主动走进百姓圈子里，
找几个看得顺眼的百姓拉拉家常，
甚至会翻着京兆府死囚大牢的卷宗，
挑选几个孝顺的死囚放生。
哼，
最后再把自己的礼物赏赐给京兆府挑选出来的忠臣孝子节父，
才算完事儿。
李治没有胆子走进百姓群众，
所以这些群众只能是由金吾卫的人来假扮。
云初的身份是经过严密调查之后才确定的，
不论是大唐西域战士的英雄，
还是从八品的太医署司1，
亦或是梁建方推荐的太学生，
还是晋昌坊的李长，
这些身份注定了他必须走到皇帝车驾边儿接受垂询。
不仅仅如此，
从皇宫里来了两个宦官到了云家，
给云初带来了一身崭新的绿色官服，
从帽子到里外衣衫乃至鞋袜一样不缺。
来了之后，
他们也不走了，
还要教云初如何在得到皇帝问话的时候奏对，
包括如何站立，
用何种声音回答，
目光该看向何处。
双手应该如何摆放？
不过他们在云家很快就看到了一些熟悉的面孔，
而且这些本该很快死掉或者不知所踪的人，
现在不但活得好好的，
看起来还长胖了很多。
云家的仆妇们对宦官的态度非常的平淡，
就像从来不认识一般，
叫他们以前的名字也仿佛没有听见。
云初悄悄的问四肥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妾身如今是云家的人，
跟皇宫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妾身也不想跟他们再有什么勾连，
假如可以的话，
妾身甚至不想回想任何跟皇宫有关的事情。
自肥的这一番回答并没有避开宦官，
这让宦官们很是惊讶，
明显的，
这两个宦官应该是很不错的两个人，
从他们的表情看得出来，
他们在为四肥感到高兴。
在跟这两个宦官相处了两天之后，
云初发现自己以前对于宦官的认。
这是错误的。
他们跟常人没有太大的差别，
更没有什么面白如玉或者女性化，
行走说话更是很寻常，
没有公鸭嗓子，
没有细声细气。
说到底，
他们只不过是皇家的奴仆而已，
除此之外，
再没有什么特别的了。
长得好看的男人也不会被送进皇宫当宦官，
只会送到专门培养娈童的地方，
或者被某些有心人驯养起来，
以备大用场。
送别这两个宦官的时候，
云初按照崔氏的嘱咐，
没有询问人家的名字，
只是礼貌性的给每人塞了一枚金豆子。
金妍看着他们收下，
崔氏这才松了一口气，
不用这么紧张吧，
我看这两个人似乎不错。
来咱们家没有条理，
也没有故意为难。
更没有吃拿卡要，
你这么紧张做什么呀？
崔氏认真的说道。
郎君，
以后见到这些阉人，
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他们的问题从来就不在他们身上，
而是在别人怎么说你跟他见面的这个事情。
宦官交通外官本就是大忌，
如果郎君有一天能够尽到大内了，
也不要接受任何宦官给你的好意。
没人知道这些好叶会不会是毒药。
总之，
把他们当成瘟神就可以了。
四肥突然在一边插话道。
郎君，
阉人不是男人最是阴毒，
不过不要理睬他们，
他们本就是奴仆，
只会假模假样的吓唬人。
你对他们越是不好，
其实就是越是安稳。
能走到陛下、
皇后贵妃身边的宦官就没有几个。
他们在陛下身边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被记录下来的，
所以他们根本就不敢胡说。
云初深以为然。
第二天，
3月18日，
文德皇后诞辰。
云初天不亮就被崔氏他们一群人给叫起来，
然后就是繁琐的沐浴。
虽然在家里被五六个老妇伺候洗澡匀出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这些人伺候人都是极为专业的。
片刻之后，
被洗得干干净净的云初就被穿上了新官服，
并且开始有人给云初涂脂抹粉，
不过看了镜子之后，
云初打死都不让他们再下手，
白粉涂抹的实在是太多了。
打扮好了之后，
云初去看睡觉中的娜哈，
这孩子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就重新睡下，
脑袋刚刚挨上枕头就大叫了起来，
打滚，
云初得意洋洋的离开了家，
去晋昌坊坊门口等待皇帝驾临。
今天的巨皇被清水洗得格外干净，
按照一位礼部员外郎送来的流程来看，
皇帝今日要为坊门上的巨皇点睛，
不用朱砂，
用的是皇帝本人的血。
在表示自己孝顺方面，
李氏王朝有着近乎变态般的追求，
用写点睛，
一旦血干了就会变成黑色，
容易招苍蝇。
这一点云初深有体会，
在崂山，
他见过世界上最大的一个苍蝇群，
听了云初的担忧之后，
这位正六品员外郎瞪了云初一眼，
似乎不太愿意跟他这么小的官员说话，
半天才说道，
徐认诛杀，
云初这才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给足了这位六品员外郎脸面。
太阳出山的时候，
云初站立的位置恰好看到火红的太阳位移到巨皇的嘴边儿，
就把这位员外郎请过来观看这一巨皇吞日的奇景，
正准备跟员外郎介绍两句这个景致的神奇之处，
却发现这位员外郎竟然跪在地上连连叩首，
高呼祥瑞。
他是礼部的官员，
估计整日里都在琢磨从哪里弄到祥瑞来哄皇帝开心，
这一刻，
巨皇吞日这样的奇景出现，
立刻就让这位员外郎的。
心理防线崩塌了，
此乃旷世祥瑞。
礼部员外郎大声的呐喊着，
似乎想要让自己的呼喊声被全长安的人听到，
只可惜此时能站在路上的只有金吾卫的军卒以及右卫那群披甲职位的杀才。
很快，
万年县的县令卢昌明来了，
跟那位员爱郎一样，
他在看了巨皇吞日的奇景之后，
也是连连叩拜，
还口呼万岁不止，
值得官位正三品爵位亲王，
统领长安、
万年两在内的23县的京兆府府尹，
长安城最著名的八面玲珑的人物济王李善也。
开始大礼朝拜的时候，
云初这才觉得自己好像弄出来了一个似乎很了不起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