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7集_五百关节!上
第九百零七集
五百关节上
聚奎堂中宪宗皇帝御笔亲提的文恒秉政匾阁下
聚奎堂中宪宗皇帝御笔亲提的文恒秉政匾阁下
两张档案并列
正主考武英殿大学士王敖端坐于左
副主考翰林学士梁楚居右
皆神情肃穆
二人对面
两位监视官背对堂门而坐
案上监视簿侧摊开
四双眼睛如鹰隼般紧盯堂下
将十四位同考官的言行尽数纳入眼底
按照考生之今的多寡
十四位同考官分十四房
其中易经
诗经各五房
尚书两房
春秋礼记各一房
所以每位同考官大概要批阅三百份试卷
他们按照清真雅正的标准将其分为三等
在完全符合要求的上等试卷上用铅笔写一个荐字
并写明评语
推荐给主考取中
按规制
每房可推荐二十五份试卷
但主考官肯定要有取舍
所以还要有一定数量的备卷
同样用铅笔在卷子左上角写一个备字
并注明评语
备卷也符合清真雅正的标准
但是水平略逊色于荐卷
剩下的卷子便是落卷了
考官同样要写明黜落的原因
指出其文章的不足之处
不然无法通过
事后礼部磨勘落地的举子也会不服的
虽说朝廷三令五申三场并重取之
但朝野积聚头场七篇经义
尤其三篇四书文才是取中的关键
这是文风积习与客观条件使然
非几道政令便能扭转
是以同考官们积忆最充沛的精力
最专注的状态投入到头场经义的评阅之中
礼房考官詹若水亦是如此
他乃上科二甲第三选庶吉士
刚刚散馆后授翰林编修
此番担任会试同考官亲手为朝廷取士
乃他仕途中头一桩要务
态度自然十分郑重
只许批阅本房试卷
不得干预他房
不得肆意优劣
不得泄露评注
更不得带卷离堂
违者以科场舞弊论罪
耳边回荡着主考大人的训示
詹若水将猪圈平铺桌上
逐字逐句审阅起来
遇清妙处便用青笔圈点分明
见明显僻谬处方画叉标注
所有的评判后都认真注明了原因
因为他深知这三百名举子的荣辱前途全在自己一支青笔间
半分轻率不得
他严格遵守朝廷和主考官的要求
以清真雅正为评判标准
遇浮诞显怪钩棘奇癖之文便批上不循体制处
见此理平顺纯正典雅者
则细细圈点吟额斟酌
若在经义通达切中时弊
便置于案左留作举荐之选
如此认真谨慎
速度自然不快
詹若水方阅了三十余份
便已暮色四合
下班时间到了
便听主考大人沉声道
今天就到这儿吧
遵命
同考官们便同时搁下笔
合上卷
将桌上的试卷重新装箱
这才恭敬起身行礼
我等告退
大家辛苦了
主考大人更辛苦
监视官们一直盯着同考官离开聚奎堂
确定他们没有怀挟试卷出去
方收回目光
又会同考将试卷贴好封条
这才一同锁上了聚奎堂
同考官们回到房间稍事休整
等着待会儿一起聚餐
趁着这段主考监视都不在的光景里
相熟的同考官们便串起了门子
詹若水刚要去餐堂
就被其他四个同年堵在了房里
吃饭去餐堂
他笑道
我屋里可能饿死耗子啊
不急
现在去了也得等着一防考官上磕榜眼翰林修篆董启低声道
说着还顺手关上了房门
咱们商量点事儿
另外三人也道
阅卷期间这样私下交谈合适吗
詹若水道
我们同年休息时间吹个牛犯哪门子王法
董启笑道
都是同科的翰林庶吉士
平时关系还算密切
说话自然随便
这棵是非多
瓜田李下
总要避嫌嘛
詹若水道
不然会惹麻烦的
就是因为有麻烦才来找你商量的
另一个同年翟鸾问他道
甘泉兄
礼房阅卷进度如何
定下多少荐卷了
未定
詹若水摇头道
才头天阅卷
优劣尚未分明
还需细品慢酌
到底是细品还是慢酌
董启问道
这有什么区别吗
詹若水笑道
呵
区别大了
细品的是文章
慢着的乃情由
翟鸾是个祖籍山东的北京人
不喜欢弯弯绕
直说吧
是不是看到太多的关节字眼
不知道怎么办了
确实
詹若水无奈点头
叹然道
今日只阅卷三十余份
便看到三份关节卷子
真让人触目惊心呐
也不知道是这一科的特殊情况
还是历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