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师_401_烂透了的世界
第四百零一集
吕嫣直到很晚很晚才回来
她整个人没精打采
在她身后
赵无双四个人都狼狈不堪的样子
身上还带着不少伤
但四人倒是精气神十足
很开心的样子
谢胥不动声色的把每个人的脸色看在眼里
对吕嫣说
吕嫣
饿了吗
郑九刚好去醉仙楼买了一桌菜
好一个
刚好好一个一桌菜
谁家刚好会买一桌菜
元彪很实成地说道
饿极了
今天花了这么多力气
怎么可能不饿
桌子上还有好几坛二十年的陈酿
元彪眼睛亮了
四个人都冲向了大饭桌
最后徒留谢须和吕嫣在院子里相对站立
谢胥走向前去
小休息还是出去走走
能看得出吕嫣非常疲倦
可是她抬头看着谢胥
回屋休息
她明显并不想选这个选项
出去走走
其实看到吕嫣和这四个人都回来之后
谢胥心里就已经有答案了
坦白的说
他为了这个答案松了一口气
但是无论那个人如何恶贯满盈
那都是对世人来说
对谢胥来说
那个人对于吕嫣始终是不一样的
百姓们今天是第一日见到太阳
晚市极其热闹
许多百姓脸上都洋溢着解脱的微笑
小商贩热火朝天的叫卖
胡饼在炉内炙烤
散开阵阵焦香
脚步声混着鼎沸的市声
吕嫣的眼眶看着看着就湿了
新鲜现摘的杏果
上好的绢绸
客官进来看看吗
这就是吕嫣这些年来看到的平凡烟火
吕洞宾如此不屑的烟火
圣人说
恶人眼中看到恶
善人眼中看到善
这个尘世对你来说是修罗炼狱还是桃源仙境
这取决于你的心境
吕嫣看到了不一样的风景
而吕洞宾永远没看到
吕嫣终于怔怔的开口
抱歉
我知道你一直想抓师父归案
而谢胥应该是再也没有这个机会了
谢胥正从摊贩的手里接过刚烤好的烧饼
热乎乎的饼散发着芝麻的香
他慢慢转头把饼递给了吕嫣
吕嫣面色麻木的接过咬了一口
抓不抓得到人并不重要
只要日后这世上再没有一个兔头人为恶
这就足够了
而后者想必已经达成了
吕嫣口中的饼再也咽不下去了
吕嫣忽然问谢胥
你不恨我吗
曾经过往的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无论她现在做了什么
曾经她都和师父一起囚禁折磨过谢胥
换成任何人能做到不恨都是奇迹了
恨过
但一切都在你打开笼子门放我走那一刻结束了
真正的执念有时候放下的就是一瞬间
就像谢胥曾经说过的那一句
恨你是真的
爱你也是真的
人的感情本就是这般爱恨交织
吕嫣慢慢的看着他
双眼无神
就像是今天过后
她的某一部分也永远地死掉了
师父在最后一刻让我看着他
吕洞宾要吕嫣亲眼看着
哪怕到了最后
他也在惩罚吕嫣
实际上还发生了更多
你是我在皇陵附近捡到的孩子
吕洞宾浑身的白衣被血浸染
他躺在地面上
花屠夫的斧子
赵无双的双刀全都对着他
我死了
这个世界上就再也没有人会知道你的身世
吕嫣看着他的样子
他的手脚筋被挑断
再也不会有反抗的余地
他已经油尽灯枯了
你难道不想知道你的新娘是谁
又是谁丢弃了你
他的嘴角仍然是那抹吕嫣很熟悉的笑
那种企图让你崩溃
逼你发疯的笑
不想
更何况从师父嘴里说的未必是实话
当年的皇陵附近
有许多人偷偷丢弃生下来畸形的孩子
古代没有产检
近亲繁衍
就连皇妃都不一定保证自己的孩子健全
那些不被祝福的生命就这样遭到遗弃
无脸恰恰反倒是里面最轻微的畸形
吕东宾会捡他
也是因为她比别的畸情而有用
从小我给你讲的故事太多
让你对这个世界
对你自己产生了太多不切实际的幻想
吕洞宾的脸上是那种即便在扭曲的五官上也能看出来的深深失望之色
你以为是你拯救了这个世界吗
这本就是个烂透了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