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3_无忧之死

第三百三十三集
什么嫁妆
咱们家哪有钱做嫁妆
嗨 就算没钱
也不能少了咱闺女的嫁妆
柴桑难得与女儿玩笑
要不我爹给你打把剑带到婆家去
日后婆家呀
要是有人欺负你
它来保护你
哼
爹打的剑用来砍柴还差不多
还保护我
我才不要呢
嘿
咱们家可是铸剑世家呀
柴桑佯怒
说说
想要把什么样的剑呢
嘿
那我要一把漂亮的
最好是银白色的
如果剑柄处能刻一朵霜花就好了啊
我不喜欢太重太沉的
如果能轻巧一些那就更好了
要一眼看上去就很不凡
哎 爹
你干嘛走了
我还没有说完呢
声音渐渐地小去
院子里打铁的声音却越来越频繁
为了给无忧置办嫁妆
柴桑开始接更多的活
他其实已经不再年轻
体力也比不上从前
每日这样不停歇地打铁
原先陈旧的宿疾便逐渐显露出来
一到下雨天膝盖就疼得厉害
无忧也察觉到这一点
拉着柴桑回屋
气道
啊
这样下去不行
爹你又不是年轻人
这种天气就不要打铁了
回屋休息
柴桑表面上应了
待无忧出门的时候
背着无忧又偷偷打上了
城里布庄里的水罗缎要三两银子
用来裁做嫁衣最好
他快要凑齐了
等拿到缎子交给无忧
无忧不知道会有多高兴
新年在即
年一过女儿就要出嫁了
柴桑这一生虽无甚本事
却已十分知足
一直到这里为止
所有的记忆都很从容
那些柴桑与无忧相处的日子
似乎填满了记忆中的每一个空隙
零碎而又温暖
它不厌其烦地重复琐碎的日常
似乎对这段记忆非常恋恋不舍
以至于时间流逝得十分缓慢
簪星不知道外面现在如何了
她无法从这段记忆中脱离出去
只能耐着性子继续往下看
这或许是无忧剑想要她看到的
他想
他可能不只是无忧剑的记忆
也是少女无忧的记忆
记忆的画面开始逐渐变得模糊了
流逝的时间变得不稳定
似乎对于记忆的主人来说
接下来的这段回忆十分痛苦
使他内心饱受巨大的煎熬
月支国的新年
大地被积雪覆盖
家家户户檐下挂起灯笼
大门贴上了春联喜字
无忧将房门前最后一朵窗花贴得整整齐齐
听见外面经过的路人说话
天香楼又开始卖春酒了
哎 快点去
少二十个铜板呢
晚点就买不到了
无忧望了望天色
已经是傍晚了
明日就是新年
月支国的商贩都不会开张
本着想要早些卖完回家的心
许多小贩都会将东西卖的很便宜
春酒到了这个时候买的比平日里要少
二十个铜板最是划算
柴桑好酒
素日里却舍不得酒钱很少喝
他还在屋子里张罗明日的年夜饭
无忧将铜板揣到荷包里
自己出了门
记忆到了这里就停止了
周围变得漆黑
时光不再流逝
月支国的雪虽然厚重
可那只是存在于记忆中的假象
并不会对人有任何知觉
可簪星竟却会觉得冷
那是一种无孔不入的
似乎要钻入人心底的冷
从脚心生起
一点点蔓延侵噬
爬上人的四肢
爬上人的五脏六腑
冷到骨头缝中
无忧没有回来
又过了很久很久
轰隆一声
雷声炸响在耳边
似乎有淅淅沥沥的雨声响起
簪星看到柴桑拖着生病的躯体四处寻找女儿的下落
卖酒的商贩告诉他
无忧在傍晚的时候买过酒之后就离开了
可她没有回家
那个矮小的不起眼的男人疯了一般的在新年的前夜找寻女儿的踪迹
直到第二日
有人在坊市的街头看到了一具横陈在地的女尸
女孩子神情惊恐
衣衫不整
浑身上下伤痕累累
惨不忍睹
她死在了新年的前一天
那些暖色的光芒潮水一般褪去
记忆开始变得苍白晦暗
铺天盖地的绝望与悲伤瞬间席卷了整个小院
簪星看到柴桑伏在女儿身上失声痛哭
活了半辈子沉默寡言的男人哭得撕心裂肺
绝望又无助
那种极度的悲伤几乎要透过记忆传递给每一个人
簪星也控制不住地湿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