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集_念陈独老

嗯
看到陈独秀先生发表的一篇文章以后
我们几个耍笔杆的后生小子
对陈先生的老敬如此是相当同情的
沙先生已把这意思在网刊上发表了
不过我们有点莫弈
陈先生那种知其不可为而为之及有所不为的精神
虽都可佩服
但陈先生不也是一个文学家吗
便是仅在文字学一方面
也有他许多独特的见解
谈谈这个
也许未尝不是对国家的一种贡献
何必一定要说那一套呢
何必一定要做悲剧的主角呢
孔子周游列国无所成就
退而山施定理做春秋
也自有他不朽之业
我们真不解
陈先生何以把五四以来那番精神都用到政治上去了
做一个胡适
做一个郭斯年
做一个郭沫若又怎么样
了不起了做一个鲁迅
做一个章太炎
未尝也就有愧此生吧
听说陈先生健康大步如昔
而脾气还是这样大
我们为这位西颖的老文化尊师深为念心
到了冬天
就会想起北平的冬日生活
想到北京
又联想到北京政府许多德政
在寒夜里
有一种卖汤圆的小贩
常惨乎着滚热的元宵
而袁世凯手下的人都以元宵二字颇向元宵
不许吆喝
于是卖汤圆的只好吆喝着滚热的元了
这是事实
绝不是笑话
在这同一期间
还有几出戏
绝对禁言
却尤其耐人寻味
那戏是曹操逼宫白莽台全本桃花宫
我们若研究晋戏的动因嘛
它的背景不是显然了吗
天下就有这些笨蛋
曹坤时代禁演击鼓骂曹占婉城以及许多曹戏
那简直是以阿蛮自居了
而张作霖时代禁演梅兰芳的凤
还朝对于戏致内容完全马牛其风
唯一的理由是凤与马字同音
更不成话说
但吃开口饭的人也无法去讲理呀
禁演就禁演吧
你瞧这些戏也并未成为广陵散
依然舞台上流传下去
没有
近来有机会常经过南区公园
花木的整理比较有点样子
这令我大吃一惊是去年植树节种的树秧已经欣欣向荣了
即着我仔细一看
这些花木是另外一件事
是花匠不断的经营着的
至于所植的树
不但树秧子无影无踪
便是大书特书某年月日某某植树的标志也成了此地空余黄鹤楼了
四川的冬天虽不见霜雪
却这般厉害
把植树盛典留下的纪念扫荡无疑
当七月间我也经过南区公园的
曾见植的柏树秧子由苍绿变成褶黄
我觉不大雅观
老留下倒是此园的圣德之泪了
至今一扫精光
倒痛快的多
免得游人致此会对中国的植树运动发生疑问呢
但是不用忙
再过三月
植树节又来了
旧树秧枯死的原址会补上一批新树秧的
至于补过之后如何
虽又是另外一件事
可是中国人对于奉行故事绝不会偷懒的
我先就立下预言了
自然
我并不敢说预言就象征了政治
耶稣入世救人
释迦牟尼出世救人
同意救人
出入相差如此
而孔子救人
则不问出世与入世
始终如一
魏鲁斯寇为鲁巷
一车两马
周游天下
深入现实社会救人眼
兴坛社教定师书
治礼乐
以布衣而为天下诗
离开现实社会救人也
故耶稣之所为
孔子为之
释迦牟女之所为
孔子亦为之
其救人之法虽不一样
而其手段则无不同
孟子所述穷则独善其身
达则兼善天下
由善孔门真谛
孔子故未尝独善
孟子又何尝独善
与其好变哉
与不得已也
孟子以自言之矣
否则穷既穷
尔便为何者
读圣贤书所谓何事啊
此诚非对一般人说法
然于修养有素之读书种子
则不能不与此伤阙之
古人不能因一般虎狼而厌弃社会
亦更不能以一般驱虫而厌弃人类
孔子即饿死与臣菜之间
释迦牟尼自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耶稣被钉在十字架上
人固有如此自寻苦恼者
但究其言之乐意
在其中五人成万万赶不上这一个
然有所悟
则对此虎狼驱虫丝毫无动于衷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