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7_陆瑾州,我成年了

第七集
半夜一点
许初颜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里
身上的衣服还湿了
颇为狼狈
管家开的门
看见他的模样后吓了一跳
赶紧拿来毛巾
哎呦喂
小姐
您快擦擦
谢谢李爷爷
他擦着滴着水的头发准备回房
但被管家拦住了
见对方的神情欲言又止
他道
怎么了
小姐
陆先生在等你
他一怔
猛地攥紧了毛巾
我今晚很累了
先回房
你跟他说一声
有事明天再谈
说完便自顾自的走了
他走进客厅
正要上楼
忽然听到黑暗中传来低沉暗哑的声音
你去哪里了
他的脚步一顿
看了过去
黑暗中有一道人影坐在沙发上
正对着他
脸上的神情隐藏在阴影中
看不真切
他的眼神躲闪
低声道
和朋友聚了一下
回来晚了
哪个朋友
小叔你不认识
说说看
他抬起头
有些疑惑
之前从未见小叔这么执着的追问
说不出来了
和男人厮混到半夜回来
这是你的家教吗
他脸色泛白
咬着下唇
小叔
我成年了
陆瑾州猛的站起身
一步步走来
气势逼人
许初颜下意识后退半步
被猛的扣住手臂硬生生拽住
成年就可以不自爱了吗
许初颜
我没这么教过你
这句话狠狠砸下来
将他砸晕了
强烈的羞辱感扑面而来
他再也绷不住
一把抽出了自己的手
你又不是我的亲小叔
你凭什么管我
我已经成年了
你的江湖犬也失效了
我和谁交朋友都是我自己的事
陆瑾州的眼神一沉
一股克制不住的韵怒翻涌而上
眼尾泛出猩红
开口的声音比以往更冰冷
你就是这个态度跟我说话吗
他的呼吸一致
十五年
他们朝夕相处十五年
却比不上横空出世的白芝遥
他深吸一口气
对不起小叔
刚刚是我失态了
坐
一个指令一个照做
和谁出去了
为什么这么晚回来
做了什么
一连三个问题砸下来
如同审问
这一刻
他像极了他爸爸
他机械麻木的回应
也许大学同学
他送我回去
路上车子抛锚了
耽误了一点时间
黑暗中
陆瑾州的神情明显放松许多
紧绷的肩线些许下移
不是让你在那里等我吗
我以为小叔不会回来
为什么
因为之前发生过
他不想说
曾经难堪的往事何必重提
重新羞辱自己
见他蜷缩着身子瘦弱的模样
陆瑾州散去最后一丝怒火
将一边温着的牛奶递过去
喝了吧
早点休息
我会给你安排司机随时接送
他接了牛奶
低声应道
谢谢小叔
一口喝完了牛奶
白色的奶剂粘在唇角
粉嫩一扫而过
舔去痕迹
陆瑾州的眼神越发幽深
去睡吧
小叔也早点休息
他转身回房
他站在原地
看着他的身影逐渐消失
黑暗逐渐隐去他见不得光的念头
回到房里
许初颜深深的吐出一口浊气
慢慢滑倒在地
缓了好一会儿才去浴室洗漱
热水泡过膝盖驱散寒意
疼得麻木的双腿总算有了知觉
他看向镜子
被衣服遮盖的位置布满伤痕
陈年旧伤
全是在山上受的罪
那些僧人很聪明
不会在明面的地方留下痕迹
甚至更多是用针扎
用电刺
痛不欲生
哪怕下了山
他也仍然会频繁做噩梦
那样刻骨铭心的痛令他不敢再爱了
没命爱了
走出浴室
他继续收行李
他每天都会搬走一部分东西
房间里关于他的痕迹越来越少
今天翻出床底下放着的日记本
好几本叠在箱子下整齐的放着
随手打开
里面清秀的字体记载了他前半生的痕迹
被接回许家后
他就养成了写日记的习惯
很多事他已经忘记了
便翻开第一本开始看
歪歪扭扭的铅笔字已经很模糊了
依稀辨认
二零零四年六月一日
大哥哥来接我了
要带我回家
家好大好大
大哥哥好漂亮好漂亮
他们说我爸爸妈妈死了
不会回来了
可是什么是死了呢
死了就是不回来了吗
那爸爸妈妈死了好久好久
我不记得他们的模样了
大哥哥说以后会让我吃饱饭
穿漂亮的衣服
会保护我不被人欺负
我好喜欢大哥哥
二零零四年六月二十日
有人骂我
说我是野孩子
我才不是
我有哥哥
还有大哥哥
虽然哥哥不喜欢我
但是大哥哥对我好好
大哥哥把那些骂我的人赶走了
大哥哥生气好吓人
像大狮子
可我不怕大哥哥
二零零四年七月十三日
哥哥说那不是大哥哥
那是小叔
让我喊小叔
小叔是什么
我喜欢喊大哥哥
我就要喊
后面日记内容越来越多
几乎满满的都是大哥哥
他猛的合上了日记
呼吸急促
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记忆重新浮现
如同放电影一般一幕幕逐渐清晰
他过去的十五年几乎和陆瑾州捆绑在一起
他大他十岁
如同一株参天大树一般牢牢的撑住他的天
将他拢在他扎根的范围内
不遭受任何伤害
回到许家后
他的确再也没吃过苦
可往后的苦全是因他而起
因为他对他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日记本的后面全是少女心事
那些朦胧的暗恋
无法说出口的话语
都倾诉在日记本里
随意翻开都是满满的一页
我喜欢你
陆瑾州
他如同被烫到
猛的合上箱子
重新推进床底
他手脚冰凉的爬上床
用被子裹紧
心脏如同刀割般疼
渐渐的困意如潮水涌上
吞噬他的意识
他又做了一个噩梦
梦见那天夜里紧锁的房门被撬开
五六个僧人闯进他的房间
将他按在床上挣扎
求饶 谩骂
他疯了一样又咬又打
试图赶走欺压而上的暴徒
可身上的衣服一件件被拨开
皮肤一凉
肮脏的大手覆盖在皮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