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集_停止调查(上)

妹妹伊芙琳是最后下楼的
头发半遮半掩
蝴蝶结只系了一半
另一半耷拉着
伊芙琳比她小一岁
有着和自己一样的鹤发灰眸
她遗传了母亲的美貌
十五岁的生命力把那份美丽撑得饱满鲜活
李察继承的则是母亲的另一面
一副经不起风吹的身子骨
坐好
父亲照旧头没抬
伊芙琳看了李察叶
有些困惑
他注意到哥哥今天有点不一样
母亲把东西端上来摆上桌
烤面包和黄油
一小碟子橘子酱
两杯茶
还有额外给李察加的那个蛋
李察看看只有自己才有的蛋
心底低低的叹了口气
这家里的情况不乐观呐
父亲放下报纸
格林伍德今年的学费比去年贵了两成
李察没有像以前那样低头装没听见
我最近想找个兼职
这下连伊芙琳都抬起头来看他
什么兼职啊
还在看图书馆
可能有助理岗位
或者帮人摘抄什么的
应该不耽误上课
父亲皱皱眉
先把成绩提上来
兼职的事再说
伊芙琳用勺子搅了搅他的茶
小声说
我也可以
你安心上课
女孩缩缩肩膀
把脸递过去
专心对付那片面包
空气很湿冷
带着煤烟和不远处河水的腥臭味
城市里的河在工业时代基本都是露天下水道
臭不可闻
街角有个裹着围巾的老妇人在卖热饼
一遍是一个
那香气让早上没太吃饱的李察又有点被勾动了馋虫
很快
学校大巴在七点四十五分准时到达
李察裹紧了外套
跟着妹妹走到队伍里
伊芙琳已经找了两个女生凑在路灯旁边小声说着什么
李察没凑过去
上车之后就靠窗坐下
他一边看着工业时代的景色
一边盘点着自己的情况
首先 身体差
得尽力养好呼吸这件事已经在往好处走了
但也不能指望着技能升级代替养生呢
或许得想点办法改善一下伙食
其次
家庭紧绷
父母都在咬着牙维持体面
他不知道这个世界的阶级流动性有多大
但至少在这个家庭里
往上走这三个字是刻在骨头里的
第三
成绩不太好
但具体烂到什么程度
等到了学校看看就知道了
第四
他扫了眼那个透明面板体
里面只点亮了呼吸一项
其余三项都是灰着的值
里面三项全回零
还锁着
现在唯一能确定的是
呼吸在长
被动触发
不需要他刻意做什么
只要活着
还能动弹
吃喝拉撒他都会往前的一点点挪动着
等校车到了站
他跟着人流走下了车
入校后要先去礼拜堂
晨祷每日固定八点整开始
全校学生必须出席
礼拜堂的石柱撑着尖拱
彩窗上画的圣乔治屠龙
但彩窗已经旧了
龙的颜色脱落
圣乔治的长矛也少了半截
现在看过去就是灰扑扑的老骑士在跟同样衰老的大蜥蜴对峙着
学生们按年级和班级入座
男左女右
泾渭分明
校长坐在前排正中一动不动
如展柜里的蜡像
牧师走上讲台
翻开祈祷书
开始领头诵念
主啊
求您教导我们勤奋学习
使我们成为您旨意的工具
李察站在队伍里
低头做着口型
真无聊啊
牧师还在念着
声音在石墙间嗡嗡回荡
最后一句阿门落下来的时候
全场跟着重复了一遍
声音参差不齐
有的虔诚
有的敷衍
有的根本就没出声
晨祷结束
人流散开
李察跟着同学往教学楼走
教学楼的大门上刻着校徽
翻开的书
书上的油灯
还有内行拉丁文
理性之光
永远胜利
我赫顿作为新手村村长
负责引导你们进入神秘学世界
啊 什么
你们没兴趣
哦
不不不不不不
给老头子我个面子
定下去
别逼我 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