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集_知识污染(上)

赫顿先生的课在下午最后一节
讲的是埃斯沟海文明衰退期的城邦政治
和神秘侧没有联系
属于正经的历史课范畴
但李察听得很仔细
赫顿先生每堂课都有可能在转弯的地方埋下伏笔
铃声响了之后
学生们开闸放水一样涌向门口
李察收拾书包的动作故意放得很慢
等教室里只剩下他和赫顿先生两人的时候
他把书包拉链拉上
走到讲台前
先生
有个问题我想请教
赫顿先生正把讲义收进文件夹里
说吧
上次课您提到德尔斐神谕
我最近在读一些关于古代祭司知识体系的资料
有一个问题一直想不通
他措辞很谨慎
每个单词都在脑中过了一遍才放出来
您觉得那些祭司的预测纯粹来自信息整合
还是有其他的因素呢
赫顿先生把文件夹搁桌上
他看理查的方式变了
和老师看学生不一样
更接近于在看一个潜在的同行了
你问的问题已经超出了课本范畴啊
我知道
老先生取出烟斗想打火
瞥了李察叶
最终没点燃
威廉姆斯
你有没有听过一个词
以太
理察说出自己早就准备好的答案
灵息
或者生命气息
斯多葛学派用它指代渗透万物的理性力量
亚里士多德在论述天体运动时也用过类似概念作为第五元素的别称
教课书上的答案不错
但不完整
古人之所以选择这个词
是因为在某些训练下
人确实可以感知到不属于空气的东西
当然
在当代科学框架下却没有任何证据支持
皇家学会的教授们会说这是心理暗示
我在课堂上也必须这么叫
他把烟斗搁回桌上
在讲台边缘坐了下来
但我个人认为
一个真正严谨的学者
不应该因为某样东西无法被现有仪器测量就断定它不存在
你觉得呢
我觉得您说得对
仪器测量范围不断的扩展
但三百年前的人也测不到电磁波
老先生点了下头
有些欣慰
李察抓住这个间隙
试探性的把话题往旁边引了引
先生
我在图书馆三楼碰到过莉莉安
海沃德
她好像也经常去那层
老先生的眉毛痒了扬
揶揄道
啊 威廉姆斯
你在我这儿打听同班女同学的事情
是不是不太合适啊
我不是那个意思
年轻人嘛
处意到漂亮姑娘很正常
赫顿先生摆了摆手
一脸我懂得的表情
站在老师面前问这个
我总不能给你牵线搭桥吧
李察有些无奈
老先生把话题带偏的很干净利落呀
但正因为偏的太流畅了
但反倒确认了对方不打算在这事上透露任何信息
当然
这本身就是一个信息
但收集了试探
转向真正想问的问题
先生
附录c 我读完了三天
包括汉语还原
赫顿先生正色起来
三天
李察没有仓拙
只有让对方知道自己的真实水平
才能拿到下一步的指引
第二部分提到了呼吸法的分类
但没有给出具体的修行方法
我想找到方法
老先生盯着他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用这么麻烦的方式让你自己破译
却不直接把内容告诉你吗
筛选
说详细点儿
你应该是需要确认两件事
第一
我有没有足够的知识基础去理解那些内容
第二
我有没有足够的审慎去处理这些内容
谱完全对
但 够了
赫顿先生站起来
把椅子推回桌下
还有第三件事
我要确认你有没有足够的分寸
知道哪些东西能问出口
哪些只能自己找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