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_《论老年》(上)

翻了几遍之后
他忽然转过头来看李察
你抽到了什么
维勒斯
第四篇
圆脸少年有点同情了
最难的那段
大概是吧
我抽到论友谊了
哎呦
谢天谢地
他长出一口气
把手卡收回口袋
哎 你叫什么
李察
威廉姆斯
布里斯顿
格林伍德中学
西蒙 海恩斯
布鲁姆
爱德华国王学校
他伸出手握手
力气不大
但很诚恳
我也是外地来的
火车坐了两个半小时
我坐了三个多小时
那你比我惨
西蒙试探着问
几等座
三等座
我也是
他确认后
似乎一下就放开了
我刚才看到蒙塔古那辆马车
光车厢可能都比我家房子值钱
很有可能
哎呀
世界太不公平了
西蒙说完这句话
又很快调整了心态
不过公不公平的上了台
大家念的都一样嘛
他把手卡重新掏出来
我先再背两遍
祝你好运
你也是
李察没有再看速记本
也没有闭眼默诵
他闭上眼睛调整呼吸节律
吸气四拍
屏息四拍
呼气四拍
屏息四拍
壁画封印压制了以太场
但四重呼吸的节律本身不依赖以太
它是节奏
是框架
是在任何环境下都能让他回到最佳状态的锚
第一轮在九点半准时开始
主持人是个白发老头儿
个头很高
他穿着古典学会的正式礼服
胸口别着金质月桂胸针
老头站在讲台上宣读了赛制规则
参赛者按签号顺序上台
每人限时五分钟
超时扣分
评委席设在讲台正对面
一长排桌子后面坐着六个人
三位是古典学会的教授
两个白发苍苍
一个谢了顶
这让李察短暂地感到亲切了
自己对秃头群体开始积累了相当丰富的观察经验呢
还有两位是帝都知名中学的校长
还有一位女士坐在最靠右的位置上
深棕发盘得很整齐
穿着深蓝套裙
她看起来三十岁上下
在一排花白头发和秃顶之间
显得格外的年轻
评委席前便放着铭牌
她的铭牌上写着伊莎贝拉
阿什福德
帝都大学古典学系
这应该就是外祖父和母亲口中的小姨了吧
李察扫了一眼就把目光收回来
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外祖父说过她会在
也说过她同时在两个体系中任职
她今天是古典学会评委的身份
公事公办
没什么好多想的
参赛者按签号顺序上台
第一个上去的是个矮个子男生
来自帝都本地的文法学校
他抽到的是论义务中的一段还算平稳的篇目
但他上台后大概是被礼拜堂的空间和人数给震住了
前两句声音抖得厉害
呼格变位都读错了一个
评委席上那个谢顶的教授皱皱眉
笔尖在评分表上划了一下
到了第三句男生才稳住
后面半段发挥尚可
但开头的失误已经定了调子了
他下台时经过下一个参赛选手
都没好意思看对方的脸
接下来的几位水平参差不齐
有个来自中部地区的女生表现不错
声音清亮
气口自然
但修辞重音偶尔踩偏
把一个反问句的语气处理成了陈述
这种错误外行听不出来
评委一定听得出来
蒙塔古是第七个上台
他抽到的篇目是论老年中的一段相对温和的文本
节奏舒缓
适合展示朗诵功底和语感
金发少年站在讲台上
没去看任何提示材料
他站的位置离讲台边缘恰好半臂远
太远显得怯
太近显得挤
大方得体
少年音色醇厚
根本不像十六七岁的人
因此
如果你们习惯于赞赏我的智慧
但愿它配得上你们的评价和我所承载的这个名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