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集_风云人物(上)

嘴刚张开
对面的母亲轻轻摇摇头
伊芙琳顺着母亲的目光看去
李察的脑袋微微歪向窗户那侧
额角抵在车窗玻璃上
眼睛闭着
呼吸很深很慢
他睡着了
额头抵在玻璃上的姿势其实并不舒服
每次火车颠一下
脑袋就会跟着磕一下窗框
但他连眉毛都没皱
磕了也不醒
伊芙琳盯着哥哥看了好一会儿
在帝都的这几天
李察几乎没有闲下来过
白天不是在准备西塞罗杯就是跑出去不知道干什么
晚上还要回房间里学习到半夜
昨天又跑去帝都大学泡了一整天图书馆
今天终于上了火车
坐上相对松软的椅子
车轮碾过铁轨的节奏恰好是那种催眠的频率
他就撑不住了
他这几天很累吧
伊芙琳把声音压到很低
母亲点点头
伊芙琳双手搁在膝盖上
忽然发现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不能说话
不能动静太大
窗外的风景又看腻了
女孩只能靠着椅背
把脸埋进臂弯里闭上眼睛
车窗里安静了下来
只剩车轮碾过铁轨接缝处的咔嗒声
一下一下
规律又绵密
玛格丽特看着孩子们在自己面前并排睡着的样子
一时间竟有些出神了
车窗外面丘陵轮廓越来越低
远处开始出现烟囱群的剪影
再经过这段工厂区
布里斯顿就近在眼前了
回到布里斯顿的第一个晚上
李察就把自己关进了卧室
帝都大学图书馆带回的笔记本摊在桌面左侧
石像鬼摆在右边角落里充当镇纸
窗帘拉严了
台灯把桌面照出一圈暖黄的光
楼下客厅里
父亲在翻报纸
伊芙琳在和母亲嘀咕什么
声音隔着楼板传上来
模模糊糊的
笔记本里的原始材料在火车上就被他在脑海中翻了一遍又一遍
一直翻到自己睡着
回到房间
他先把这次强行装进脑子里的东西好好整理在本子上
再怎么坚韧的长时记忆
终究不如记录在本子上可靠
忙到凌晨一点多
伊芙琳房间的灯早就灭了
他才把铅笔搁下来
揉揉眼睛准备睡觉
周四早上回到格林伍德的时候
李察以为走错了学校
他刚跨进教学楼大门
走廊里迎面过来的两个男生同时停了下来
威廉姆斯
其中一个冲他挥挥手
脸上堆着笑
李察不认识他们
礼貌性地点了下头
往教室方向走了不到二十步
又被截住了
这次是隔壁班的一个女生
她抱着课本从侧门出来
和他差点撞了个满怀
那啊
对不起啊
嗯
你就是威廉姆斯
西塞罗威那个
呃 对
好厉害
女生说完就跑了
留下一股肥皂水的味道在空气中晃了晃
李莎皱皱眉
加快脚步往自己的教室走
她已经大概猜到会发生什么了
但亲身经历过的感受比预想的要嘈杂得多
推开教室门的时候
里面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的转过来
短暂的安静后
掌声从后排开始迅速扩散到整间教室
沃伦站在自己座位旁边
用两只手掌拍出了全场最响的声音
梅森也跟着起哄
把拳头举过头顶
休缩在角落里
但也在使劲鼓掌
害得手都红了
李察把书包放到桌上
朝大家点了下头算是致意
就在掌声还没完全停下来的时候
教室的前门又开了
校长本人走了进来
校长弗莱彻博士是一个六十出头的老先生
头发从中间往两侧分
打了一层薄薄的发蜡
他平时很少亲自来教室
每个学期也就开学典礼上露一次面
教室里的声音在他出现后迅速收了个干净
弗莱彻在讲台前站定
目光在学生们的脸上扫了一圈
最后落在李察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