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集_过来人的忠告(下)

明天还要上课
周五的课排得很满
上午有赫顿先生的历史课和霍兰德先生的拉丁文课
下午还有一节地理考试
以他现在的状态
硬撑着继续解码
那效率只会越来越低
错误率会越来越高的
而且明天早上要是顶着一张菜色的脸走出卧室
那家里人一定会追根问底
李察把翻译稿按顺序叠好
和笔记本一起锁进抽屉
台灯泯灭
房间暗了下来
他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
让眼睛适应窗帘缝隙里透出一丝微光
大概是对面屋顶上的月色吧
他的大脑里还在思考着刚才读到的内容
从业者是整条攀升之路上最舒适的阶段
作者的那段劝告写得恳切又坦率
属于过来人掏心窝子的话了
他想起在西塞罗威之后和菲利普斯在图书馆里的那段话
下去容易上来难
但如果不下去
还能留在原地吗
两个说法在逻辑上并不矛盾
留在从业者那确实是明智的选择
前提是你的处境允许你留下来
如果有一天环境变了
帷幕后面的东西开始主动找上门呢
李察把被子拉到下巴
闭上眼睛
呼吸在夜里恢复了日常的平缓
他最后一个念头是
明天晚上继续
后半段应该能在一个晚上搞定吧
周五早上
李察在闹钟响之前就醒了
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是感受后脑勺顿痛消失了
干干净净的连痕迹都没留
一夜睡眠加上呼吸法的被动修复
把昨晚积累的知识负荷消化了
他翻下床穿衣洗脸
从楼上走下来的时候
脚步比平时轻快
厨房里煎蛋的滋滋声和红茶气味混在一块往楼梯口飘着
今天伊芙琳起得更早
围裙已经系好了
头发在脑后扎成一个利落的马尾
走
她头也没回
把煎蛋铲到碟子上
嗯 早
李察在餐桌旁坐下来
伊芙琳把碟子搁到哥哥面前
弯下腰凑近了看了他的两眼
你眼圈有点黑啊
昨晚睡太晚了
看书看到比较晚
什么书
拉丁文的
女孩直起身子
嘴角往下一撇
这话现在已经变成了兄妹间的专属暗号了
无论李察在干什么
锁门关窗帘出一身汗
半夜不睡觉
最终的解释永远是拉丁文
伊芙琳把围裙甩到椅背上
气鼓鼓地坐到对面
面包别光蘸蛋黄
蛋白也吃
周五有赫顿先生的课
老先生照常上课
照常在讲台上摩挲着烟斗
照常在某个看似平常的拐弯处留下半句诱导性的话
今天讲的是新大陆早期殖民地的物资调配制度
纯正的行政史范畴
和帷幕后面的东西没有半点交集
铃声响了
学生们收拾书包准备往外涌
李察留一下熟悉的话语
这次教室里最后几个人自觉的加快脚步走了
赫顿先生等走廊上的声音散干净了
才把教案夹合上搁在讲台角落
进名单了
嗯 进了
那就好
老先生从椅子上站起来
走到窗边去推窗户
窗闩锈住了
他使了点劲儿才推开
外面的冷风夹着煤灰味灌进来
推荐名单上的人有机会接触到帝都高等学府联合办的暑期研修项目
他把窗户又推开一格
那个项目的含金量
你到时候自己去了就知道了
李察把这个消息提上了日程
暑期研修项目
高等学府联合主办
古典学会是帷幕后学术体系的外围组织
那高等学府联合办的项目
大概率通往更深处吧
赫顿先生照旧没有多说
把窗户卡在半开的位置
西塞罗杯的奖金到了没有啊
还需要去银行取
嗯
你自己有规划就行
李察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