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集_你身后没有大树(下)

确实有一位隐秘方向的小精通过去了
赫顿先生把作业本收回去
是我和你外祖父的共同熟人
具体是谁你不需要知道
她到了后会给你做一套兜底仪式
做完就自己离开了
没有惊动你家里人
教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楼下有学生在搬课桌
木腿拖过地面
发出连续不断的刺耳锐鸣
这次是赫顿先生先开口了
李成
你是不是觉得你外祖父让你失望了
没有
你心里有
嘴上不说而已
他的目光落在李察脸上
看了一会儿
你听好
一个把自己家底说清楚的长辈
比一个把自己包装成无所不能的长辈对你帮助大十倍
李察没接话
接下来我说我自己想说的
赫顿先生抽出抽屉里的另一张纸搁在桌面上
那是一张布里斯顿地图
上面用红铅笔圈了七八个点
这是我能在两个小时之内调动到的本地节点
验尸官
教区里的两位老牧师
北区殡仪馆的看门人
城南那家旧商行的老板
这些都是民间行会的从业者
加在一起应付一次中等规模的污染事件不成问题
但应付灵界失信这种层次的东西
老先生摇了摇头
不够
这件事情本身已经超出了本地节点的处理半径
所以昨晚来给你做仪式的
是从更高一层调下来的
她做的事是兜底
不是反击
她做完就走
不会留下任何能被对方追踪到的痕迹
赫顿先生看向李察
你身上没有蒙塔库
格雷瑟姆那种能在帝都按一下铃就有半个连过来的家族
你身后没有那样一棵树
也别试图去找一棵那样的树去靠
老很慢
靠在参天大树下的人最先学会的是仰头
仰头看别人遮的天
仰头等别人投下的影子
可等他自己有一天站在原地
没了树
他连怎么走路都忘了
我见过太多这样的孩子了
他们家世比你好
资源比你多
引路人比我位阶高
可他们走着走着就停下来了
停在了大树底下
再也不往前走一步
那棵树倒了
他们也得跟着倒
柯顿先生在空中虚虚地圈了一下
圈住的是李察整个人
你现在站的位置是没有树的
李察的目光迎上去
我明白了
赫顿先生没追问昨晚梦境的任何细节
他没问对方是谁
聚会在哪儿
桌上有几个人
他出过什么价
得到了什么
他只说了那一番劝告就停下了
老先生重新打开作业本
红笔从笔帽里被拧出来
放学了
没什么事就早点回去吧
好
回到家里
李察继续把自己关进房间
铅笔在他指尖转了半圈
落在一页空白处
横着划了两道线
把页面分成三栏
最左一栏写可分享
中间一栏写中间层
最右一栏写绝密
可分享这一栏是最没价值
自己拿出去不会有任何损失的一栏
附录c 的入门内容
帷幕的存在
三类吐纳
以太作为弥散物的概念
帷幕论中的攀升第一段位阶序列的前两级
五大传统的名字
他把这些一条条写下来
每写一条都觉得没劲儿
这些东西摆在那张圆桌上
效果大概只比街头报亭买一份阿尔比恩晚报强一点吧
昨晚坐在他对面的三位
最弱的那个谈起这些应该都比他熟
可分享一栏写了一会儿就枯竭了
笔尖
又一道绝密内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