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集_弹弓法(上)

我完全理解
李察迅速回答
夏洛特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小口
我弟弟汤姆今年十二岁
正在准备明年的公学入学考试
拉丁文是他最弱的科目
她把茶杯搁回碟子上
瓷器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之前来过三位家教老师
资历都不差
第一位是帝都皇家学院的毕业生
第二位在文法学校教了八年拉丁文
第三位是退休的公学教师
她有些无奈
三个人最长的坚持了六周
最短的只有两天
李察喝了口茶
等着她继续
问题出在汤姆身上
夏洛特的表述避重就轻
他很聪明
但不是那种会把聪明用在功课上的孩子
翻译过来就是这小子油盐不进
把三个老师全气走了
我可以先见见他吗
夏洛德看了他一眼
大概没想到他会这么快提出这个要求
当然可以
她起身走到门口
拉了下挂在墙上的铃绳
等了大约一分钟
走廊尽头传来拖拖拉拉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了
一颗脑袋从缝隙里钻进来
小男孩长着和姐姐同款的浅棕眼睛
但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
夏洛特的眼睛是审核贷款申请的
汤姆则是盘算怎么从柜台底下把钱给顺走的
汤姆
这是新来的威廉姆斯老师
又来一个
汤姆嘟囔着把门推开走进来
他穿着件水手衫
裤腿儿卷到小腿肚子
赤着脚踩在地板上
右手背在
身后藏着什么东西
男孩绕着李察转了半圈
从头到脚打量一遍
你多大
十六
你才比我大四岁
是
汤姆在李察对面椅子上坐下来
把藏在背后的东西放在膝盖上
那是一只弹弓
上一个老师六十多了
头发比我爷爷还少
他用手指弹了弹弹弓的皮筋
讲课像念经
我睡着了他还在念
念到流口水都不知道擦
汤姆
夏洛特瞪了他一眼
男孩缩缩脖子
但嘴角坏笑却一点儿没收
李察打量着眼前这个男孩
坐姿散漫
话多有攻击性
主动试探来者的态度底线
弹弓放在膝盖上
而且故意让人看到
这是示威
告诉你我不好惹
赤脚踩地毯是另一种示威
在家教老师面前刻意表现出不修边幅
拒绝配合正式场合的规矩
你弹弓打得准吗
李察问了一个和拉丁文毫无关系的问题
汤姆愣了一下
前三个家教进门后说的开场白无一例外都是
来
我先看看你的拉丁文水平
或者把课本翻到某某页还行
他有些警惕
那你打过什么
松鼠 麻雀
隔壁院子的猫
那只猫该打
它偷吃我们家的鱼
打中了吗
松鼠没打中
麻雀打中了一只
他挺了挺胸
猫打中了两次
打到猫的什么部位
屁股
汤姆快活地咧嘴
它帮我那么高
他用手比划了下高度
夏洛特的眉头已经拧起来了
显然不明白新来的家教为什么在聊弹弓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大概是道恩夫人在走廊里听着没进来
李察从茶几上拿起块姜饼
在手心中颠了两下
你知道弹弓为什么能把石子打出去吗
皮筋儿弹的呀
对
皮筋拉得越长
松开之后弹力越大
石子飞得越远
但你有没有发现
每次拉到最长的时候
手指最累
是啊
拉丁文变格也是一样的道理
汤姆的表情从放松变成了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