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集_盾与饵(下)

真正可怕的代价是你自己在改变
并且你不会觉得自己在变
你会变得更冷静
更理智
更能忍耐
听起来都是优点对不对
但如果有一天你妹妹跌倒了
母亲的手在膝盖上攥了一下
你的第一反应不是去扶她
反而是去评估她受伤值不值得你停下脚步
从那一刻起
你就已经付出了连你自己都不知道的代价
客厅安静了很久
楼上伊芙琳翻身的声响隔着楼板传下来
床架轻微的吱呀一下
又恢复了寂静
我见过这样的人
她的声音降得很低
他们每一步都走对了
每个决策都无可挑剔
最后成为了非常非常强大的人
但他们身边没有人了
不是死了就是走散了
母亲说完这些后
整个人的肩膀塌了下来
她把一个扛了很久的东西终于从背上卸了下来
既然你的回路是完整的
我没本事拦你
你爸也拦不住你
他还不知道这些事儿
我也不打算告诉他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到李察脸上
但你记住一件事
我当年选择离开那个世界
是因为我想好好活着
活着本身就很好
能呼吸
能吃饭
能看到你和伊芙琳慢慢长大
她的手指轻轻碰了碰自己的胸口
那个残余回路的位置
这些事情的价值比帷幕后面的任何东西都大
如果有一天你觉得走不下去了
回来就行
回家
回布里斯顿
这里虽然空气不好
但这里有家
李察握住了母亲冰凉的手
我知道了
母亲拍拍他的手背
力气不重
和小时候哄他睡觉时差不多
去睡吧
明天你还要去给人家补课
李察起身走到门口
手搭在门把上
李察啊
怎么了
母亲坐在沙发上
没有回头去看他
你比我当年强得多
这让我放心也不放心
周六上午十点
道恩家的马车准时停在威廉姆斯家门口
李察拎着书包上了车
这是自己第二次去道恩家上课
上周弹弓教学法大获成功
汤姆居然在一周内把第一变格六个格全部啃了下来
而且还记得很牢
夏洛特在电话里告诉他这个消息时明显很高兴
他以前可不会这么努力去记这些啊
那是弹弓的功劳
你下次上课还用弹弓吗
不用了
换个新的
马车在道恩家宅邸门前停稳
门廊上的煤气灯还亮着
雨刚停不久
檐角往下滴着水珠
女仆在门口接过他的外套
引着他往小客厅走
汤姆已经坐在桌前等着了
和上次不同的是
这次桌面上没有弹弓
上完课后
午饭是道恩家厨子准备的
烤羊腿配薄荷酱土豆泥
新出炉的热面包
还有一壶浓稠的洋葱汤
道恩夫人坐在长桌另一头
一边切面包一边和夏洛特小声说着什么
李察在靠窗位置坐下来
把餐巾铺在膝盖上
羊腿的火候恰到好处
外层焦脆
内里还泛着粉色
薄荷酱的清凉把肉汁的腻味切得干干净净
土豆泥绵密细腻
用黄油和奶油打发过
入口就化
每一口食物进入体内后
被吃饭技能优化过的消化系统都在以高于常人的效率运转着
同样的蛋白质和脂肪
他的身体能从中汲取更多的营养
这个差距在单顿饭里感受不明显
但日积月累
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午饭结束后
夏洛特送他到门口
马车已经停在门廊下面等着了
车夫在驾座上缩着脖子
威廉姆斯先生
下周同一时间
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