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集_花生与糖果(下)

他先上了楼
把书包放进房间锁好
然后拿着两包零嘴下楼
走到妹妹房间门口
门开着一条缝
伊芙琳趴在书桌上写作业
笔尖在纸面上沙沙地响
他敲了两下门框
啊 干嘛
妹妹头也没回
给你带了好东西
伊芙琳的笔停了
她慢慢转过头
灰色眸子先落在他脸上
又滑到他手里举着的两只牛皮纸包上
什么好东西啊
焦糖花生和薄荷糖
她从椅子上弹起来
三步跨到门口伸手要抢
李察把纸包往上举了举
刚好超过她的高度
等一下
先回答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今天写了多少作业
写了很多
多少科
三科
哪三科
嗯
地理
算术
还有
她飞快地扫了眼自己书桌上摊开的课本
还有历史
嗯
那奖励你吃点甜食
他把纸包放在妹妹伸出的手上
伊芙琳立刻把两包零食抱在怀里退回房间
门被她用脚踢上了
紧接着就传来纸包被拆开的声音
完全不再追问哥哥周日下午又去了哪儿
李察站在走廊轻笑一声
这大馋丫头的本性他已经彻底摸透了
一包焦糖花生能换至少两天的清静
晚餐是炖牛腩汤配热面包
母亲在厨房里忙了一下午
牛腩用洋葱和胡萝卜炖得酥烂
汤色浓稠
铁锅边缘挂着一层油花
父亲从工厂回来得比平时早一点
在客厅里看了会儿报纸就上桌了
李察帮母亲把汤碗和面包碟子端出来摆好
伊芙琳母亲朝楼上喊了一声
下来吃饭了
楼上传来拖拖沓踏的脚步声
妹妹在餐桌旁坐下的动作也有些磨蹭
她把椅子拉开坐上去
盯着面前那碗热气腾腾的牛腩汤不动
她舀了半勺汤送到嘴边停住了
放下勺子拿起面包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然后就开始面露难色了
李察在对面低头喝汤
余光扫到妹妹的碗几乎没怎么减少
母亲端着自己的碗坐下
看了女儿一眼
怎么了
不舒服啊
没有
伊芙琳的声音比平时小了一号
那怎么不吃
今天的汤炖了一下午
你上周还说想喝牛腩汤呢
伊芙琳又拿起勺子再舀了一勺
她嚼的动作像是在嚼橡皮糖
很慢很不情愿
父亲放下报纸
看了女儿一眼
吃不下就别硬撑
我没有硬撑
伊芙琳把勺子搁在碗沿上
声音越来越小
母亲的目光从女儿脸上移到她面前的碗上
又移回她脸上
你是不是下午吃了什么东西
伊芙琳的背僵了一下
没有没有
母亲的脸色让人不寒而栗
在这个每块黄油都被精确切割的家里
浪费比不及格更严重
伊芙琳低着头
手指在餐桌布的边缘来回搓着
我下午吃了一点点东西
什么东西
焦糖花生和薄荷糖
吃了多少
一包
不
嗯
两包
母亲把自己手里的勺子放在碗里
发出叮的一声响
整个餐桌一下安静了
父亲端着茶杯的手悬在半空
非常果断地把注意力收回到报纸上
两包
母亲的语气没有提高
但这种平静往往意味着暴风雨的前兆
我本来只想吃几颗的
但是花生太好吃了
然后薄荷糖也很好吃
然后就
然后就吃完了
嗯
晚饭前零食吃完了
现在坐在这儿对着我炖了一下午的牛腩汤发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