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集_灵宿之器(下)

最近的一厅
正好悬在他们这一厅的正上方
李察的灵感被触动了
一八八一年世界那天的磨坊开始显现
二十三个工人的影子被钉死
在被吃掉的那一秒
他们面朝向同一个方向
姿势各异
有人嘴张到一半
舌头还卡在牙齿后面
有人手举到一半
手心里还捏着一截没吃完的硬面包
有人侧脸对着窗外
他刚刚听见某个声音
还没来得及问出是谁
整片厂房的颜色被压扁了
像一张过曝的胶片
再上一层是一三四零年正在举行封映仪式的礼拜堂
七位修士围成圈牵住光绳
主教举着一柄高过自己脑袋的十字架
金色光绳真的在发光
从十字架顶端垂下来
修士们的嘴一张一合
但李察听不到任何声音
他们用最朴素的虔诚一字一句念了整整两个昼夜
两天后
他们当中有四个人当场倒下
再也没起来
麦克尼尔夫人讲过粗暴式封印
李察这一刻就全部明白了
再上一层更模糊
一片晨雾里的山地
披着兽皮的人围着新立的石柱唱歌
他能看见歌从那们口中升起
凝成形状
沿着石头轮廓往上爬
再往上看
是更老的东西
收回扩散的灵视
赫顿先生帮他把扩散的灵感线拉了回来
麻烦您了
李察低声道谢
你的灵感比其它新人高
要自己学会收束
老先生在自己那一侧
也没回头
记住
在这里乱看上方
你的认知可能会被它扯走一片
你能扯回来
是因为你身后有人类的传统
李察调整呼吸
第一次真正在身上感受到了传统的重量
他读过的每一本书
每一份从赫顿先生手里递过来的拓本
每一段从帝都大学图书馆带回的隐写文献
每一位早他几十年
几百年几千年活过的学者
他们的言辞和知识的重量在撑着自己才能在这一厅里站得住
旁边玛姬却是倒退步
李察能看到她的肩膀在抖
那是我太奶
在那儿最近一厅再往侧面偏过去一点的位置
悬着一片更小更紧凑的厅
那是一座盖尔高地的石屋
屋里坐着个老妇人
她膝盖上摊着一块没织完的毛布
我没直接看
玛姬把视线扯回脚下
我就是感觉到她了
感觉到没事
看了就有事
我懂
另一边
西奥多盯着自己的铜罗盘发着呆
罗盘指针在帷幕之下转个不停
一会儿指向左
一会儿指向右
没有任何稳定的方向
啊
我罗盘坏了
没坏
赫顿先生提醒
在这里它找不到北
因为这里根本就没有北
那我抓什么抓我说话的方向好
小多把罗盘攥得更紧了
最稳定的是爱德蒙
青年教士站在自己那格里
左手按在胸前那枚十字架上
嘴里低声念着一段经文
他的脸色比刚才到地窖时更白
但他的脚没动
肩膀也没抖
李察用灵视瞥了一眼
爱德蒙的脚下被一道淡淡的光圈托住了
康沃尔路那座小教堂里
一代又一代教士反复念过的那段文字
在这刻穿过爱德蒙这具肉身浮了出来
爱德蒙背后撑着他的人比他想象的多得多
麦克尼尔夫人此刻正立在这一厅的正中央
七件灵宿之器
七位寄宿之灵
物质界的地下室里
李察只能隐约听见每位灵的呼吸帷幕之下
那些灵不再藏着了
银戒里的狼飘在她左肩上
这狼立起来比马还高
翠玉胸针那只鸟伸开了翅膀
每根尾羽末梢挂着水滴
黑檀梳里那位妇人那双手不停的在穿钩拉月
长石坠子周围的乳白光凝成具体的长袍人影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