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集_圣安妮泉(中)

巧了
我教的就是文学
哎
你读过吉本的罗马帝国衰亡史吗
那是一本三百八十万字的鸿篇巨著
从罗马帝国的黄金时代一直讲到十六世纪宗教改革
李察谨慎的开口回答
读过前三卷
前三卷
教师拍了下大腿
我教了十几年书
班上学生没一个能读完第一卷的
第一卷确实有点枯燥
但从第二卷开始就好了
两个人就着吉本聊了起来
聊着聊着
话题从罗马帝国转到了帝国境内的罗马长城遗迹
又从遗迹转到了约克郡的本地历史
三个退休工人也加入进来
你知道奥斯本这个名字怎么来的吗
其中一个工人问
阿尔比恩与字母组合起来就是神之息嚯
我在这住了几十年都不知道
那惠特康姆呢
组合起来是白山谷
谢菲尔德勒谢夫河边的田野
布里斯顿呢
应该是山丘上的定居点
三个工人互相看了看
眼中全是惊叹
哇
这小伙子的脑子里装了一本大词典呢
詹金斯在旁边听着
同样惊讶于李察的学识
行了
喝完茶继续走
他站起来收拾炉子
天黑之前要到营地
队伍继续往北
下午两点左右
他们到达了一处岔路口
詹金斯停下来
把地图重新打开
两条路他指给所有人看
一条直接到营地
半个钟头到
一条绕一下
路过圣安妮泉
多走四十分钟
哎
我们要不要去泉边看一眼
看
教师立刻举手
看
三个退休工人也跟着附和
我没意见
反正也就是多走了四十分钟
羊毛商人摸了摸自己和山羊差不多的胡子
詹金斯看了李察一眼
小伙子
李察点头
去呗
队伍拐进了支路
支路比主路窄得多
两边是高过头顶的荆棘丛
荆棘丛上挂着一些羊毛
大概是夏天有羊从这儿经过
毛被刮在刺上
到冬天也没落下来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
路面开始下坡
坡面不算陡
但脚下石板上长了一层青苔
得一步一步踩稳
队伍下到一处小山坳
山坳被三面石壁围着
正中是一处石砌的小水池
水池的直径大约三步
池子里的水满到沿口
水面静得像一块玻璃
水池的北侧立着一块半埋在土里的旧石碑
这是一四八七年立的詹金斯指指石碑
那年瘟疫平息之后
教区给这眼泉立的碑
这碑上的字好像是拉丁文
教师凑过去看
哎 小伙子
你可念念圣安尼泉主力
一四八七年
李察念出来
就这么短啊
就这么短
哦
我以为会更长一点
教师有点失望
李察没作声
他在用灵视看那块碑
碑面之下还有第二层
被表面那层粗糙的拉丁文给遮住了
第二层的字更老
是凯尔特古文字的早期变体
笔画几乎完全是弧线
理察认出了几个盖尔语的全姑娘们在帷幕之下
合起来大概是姑娘们在帷幕之下的泉
四百多年前
这泉眼就被标记过
李察用灵视往泉里看
水面之下是另一种景象
水底没有石头
没有泥沙
水底是一片缓慢流动的极其浅淡的灰光
灰光不深不密
不带攻击性
像一道很薄的薄纱铺在水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