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集_不应坑(中)

每一段第二行里都有一个明显多出来的音节
辑录者在小注里写道
这种多余的拖音在矿工口中是约定俗成的
可能是为了配合井下回声的节奏
所以演唱时会刻意的拖长
李察把那些多余音节对应的字单独抄了出来
按顺序排成一行
第七巷
墙后有东西在听
李察的笔尖在抄稿上停住
第七巷
这明显是个地名啊
他又翻到第七首
别回应
这首是教小孩子的童谣
唱的是在井下听到陌生声音时该怎么办
听到一声不要应
听到两声不去应
听到三声转身走
听到四声蹲原地
辑录者没有做任何评论
只在末尾补了一句
据当地老矿工称
凡是从没人在的地方传来的声音都不能搭话
把每一段第一行的末字串起来
是一句拉丁文短语
闭口勿应
歌谣的表层是矿工口中的土话和迷信
可一旦把那些多余的音节
不押韵的衬词
读起来咬字别扭的句子剥出来重新拼接
下面就藏着完全是另一种东西了
文中破译出了好几个地名
李察想了想
从书架最底层抽出布里斯顿周边的地图
地图是去年市政府印发的版本
西郊那片画得是最详细的
毕竟那一带是布里斯顿的命脉
几十座矿井加上沿河纺织厂密密麻麻挤在一起
他用铅笔在地图边缘列出已破译的两个地名
第七巷
哑井口
继续往下啃
第九首
老井不回
第十一首
井底无影
第十四首
黑石问不得
一首一首的拆下去
到下午三点
已破译的地名增加到三个
第七巷
西郊第三矿井的一条支巷
新历
一八七二年因塌方事故关闭
事后地方政府下令将主巷封堵雅井口
第二矿井
最早期的通风井
使用了不到二十年就因井壁裂隙过多被废弃
井盖压在井口已经有六十年
黑石矿坑
更早一辈的露天矿井遗址
新历一八二零年代被弃用
如今地表已被荒草覆盖
三个地名
他在地图上找到对应的方位
用红铅笔画圈
红圈一个落在西北角
一个落在正西偏南
一个落在西南角
三圈勾在一块儿
是一个不太规则的三角形
李察把铅笔尖压在三角形的几何中心停了一会儿
地图上那片区域没有任何的标注
没有矿井
没有道路
没有民居
就连等高线都画得格外稀疏
好像绘图员到了那儿就开始偷懒了
他用灵视看了下地图
纸张本身当然没反应
纸是纸墨是墨
但目光在那片空白上停留得越久
胸腔里的光树叶片就抖得越细
这是灵感在预警
虽然不如那次去占卜赫卡忒那样直接
但明显是在告诉他那块地方有问题
李察把视线挪开
深吸两口气
让叶片重新平稳下来
他没再去看那片空白
继续破译
第十五首
不答之坑
这首是整组里最短的
只有四行
调子也最简单
几乎是单调地重复
歌词翻译过来的大意是
叫了又叫
答了不答
问了又问
问了无声
井深井深
越深越静
归路归路归不来人
辑录者在底下写了一句话
本曲为西郊矿工聚会时的劝酒小调
无实际意义
李察看完这句
唇角扯了一下
劝酒小调的旋律里藏着这种不吉利的字句吗
这位辑录者大概自己都没想骗过任何人
这可真是此地无银啊
他把每行首词串起来
再把每行末词串起来
分别得到两个短句
把两句合在一起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