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集_选骨织衣(下)

体育馆通往侧门小路上铺着一层被踩实的雪壳
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走出去十来步
科尔曼开口了
你最近很忙
嗯
李察侧头看他一眼
话听着是闲聊
落点却不是读书上的事多
科尔曼抬脚踢开路边一块冻硬的雪壳
你在神秘侧的功课卡住了
李察斟酌了一下
月兵是猎月传统的旧术式
本就偏猎手内曼
科尔曼在军校练了两年多
对投掷类的手段多半比他这个半路出家的学者更熟啊
嗯
确实有个投掷的术式练到瓶颈了
成型没问题
准头上不去
固定靶能扎中
距离一拉开
或者靶子一动就飘
投掷的东西对着死靶子练
见到老也就那样
军校里头练飞针飞刀爆发投射
从来不让新兵对着木桩扎
木桩扎得再准
上了场对面又不会站着不动等你扎
我也想找移动靶子
可我找不到啊
现在你找到了
李察停下脚步
科尔曼也停下
你来当靶子
军校里有句老话
雕像不能教你出招
只有会动的雕像才能
我来当会动的雕像
李察皱起眉
你的回路断是断了
回路断了
身体没断
我躲得过
扛得住
你现在这个力道真扎到我身上
养几天就好了
他把手放下来
再说你们学者不是很擅长解析吗
等你往后真成为响当当的大人物了
说不定有办法治治我身上的毛病
话虽如此
李察还是问了一个最要紧的问题
你家里同意吗
科尔曼没接家里
转而说起了别的
我家在城西有栋小房子
后院够大
甩了开手脚
围墙是我爷爷那辈砌的
比一般人家厚一圈
科尔曼说到这儿有些消沉
他那一辈家里还指着这门手艺吃饭
后来李察没追问
行
周六下午
地址你写给我
科尔曼从外套口袋摸出一截铅笔头和一张揉皱的纸垫在体育馆的砖墙上
写了地址
撕下来递过来
李察接过来扫了眼
把地址记脑子里
那就周六
科尔曼说完转身往体育馆方向走回去了
他还没打够呢
李察则转身往教学楼走
这次他走进办公室
桌面已经被赫顿先生重新铺好
中央是两份摹本
一份是赫顿先生自己誊抄的
另一份是李察寒假时在火车上画下的草稿
真名那段在摹本上都被道蜡黑色的封印线遮住了
你来做主笔
赫顿先生在书桌另一头坐下
我在旁边修正方向
李察把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
最上头那四句套语李察认得
以橡为骨
以雾为衣
以血为契
以水为答
这四句是凯尔特祭祀的四象结构
赫顿先生在稿纸边缘画了个十字像
树对应骨架
是被祭祀对象的实体载体
雾对应表皮
是被祭祀对象在帷幕这一面的形态
血对应契约
是祭祀者和被祭祀对象之间达成约定的媒介
水对应回应
是被祭祀对象从帷幕那一边给出答复的媒介
四象齐备
整个仪式的结构才完整
李察一边听一边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做注
套语之后
紧接着是破译的仪式第一步选骨
这段在羊皮卷上占了整整一栏
在青铜片背面也有对应的记述
两份样本一对照
李察大致能拼出整段轮廓
但拼到细节的时候
他被一组反复出现的符号给挡住了
先生
嗯
这组符号
李察的指尖在稿纸上点了一下
在羊皮卷上出现了七次
在青铜片上出现五次
他每次出现时
前后的句意都不太一样
赫顿先生过来看了一眼
你怎么读它
我读到选取
但每次选取的对象不同
接着读
李察重新埋头破
到第六次的时候
他忽然停笔
不是选取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