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集_烈风传统(上)

李察猛地把嘴闭上
整个人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他差一点就应了
熟悉的人跟你搭话应声
那真的就是一种无法控制的本能
李察的眼角余光朝左边偏过去
赫顿先生站在左前方
嘴唇没有动
甚至没朝他这边看一眼
李察咽了口口水
因为嘴里太咸太干
喉咙都有点开始发麻了
他不动声色地把目光收回来
重新看向铁笼前方
感知等级二在这一刻发挥了功效
正便不开启灵视
他也能感觉到整个铁笼周围的以太流正在以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方式扭曲着
那是某种从井壁深处往上头探的触手
嗯
那些触手伸到铁笼附近
先去碰一碰铁笼里头每个人的呼吸节律
顺着每个人的鼻息反向推导出那个人喉头的振动方式
喉头振动方式又被倒推成对应人的嗓音
最后把那个嗓音组织成一句最不容易被拒绝的话
铁笼又下降了大约二十英尺
小子
这次声音从那右后方传过来
熟悉的油腻嗓音
是老比格
你刚才是不是手抖了
第一次下去
别这么害怕
来来来
再重复一遍刚才的规矩
李察没理会
这次他做好心理准备了
没张嘴
用余光扫了眼右后方
老比格站在那儿
手里拎着那只装铭刻工具的小木箱
整个人脸朝着铁笼正前方
下巴扣得紧紧的
嘴唇没有动
老比格的眼睛在这刻也朝着李察瞟过来
两人视线一对
他用左手食指在自己嘴唇上虚虚竖起
李察会意
老比格也听到了那句他也听到那句不属于自己的话
但他什么都没说
因为他知道这就是井下那东西最希望听到的回应
他人替你证明刚才那句不是我说的
只要铁笼里头任何一个人就说这一句开头
就算开口否认
井下那东西也会顺着这句话打开缝隙
所以最好的应对是当作什么都没听见
李察的手指在外套口袋里攥紧
口袋里头那小撮粗盐被他攥得几乎要烙出印子了
铁笼又下降了大约二十英尺
声音变得更密集了
李察
莫德女士的声音从右前方传来
你手上好多汗
要不要擦一下
李察
洪斯彭先生的声音来自左后方
你后脖颈贴着什么东西啊
李察
二组那个高瘦组长的声音从铁笼边飘来
你的相机带子快断了
李察的嘴都彻底麻了
盐粒也快化完了
铁笼又下降一段
李察
这次的声音从铁笼底下传上来
是麦克尼尔夫人的声音
灵媒不在铁笼里头
她在第一组
早就到底下了
可是这句李察听上去就像贴在他耳朵边轻声的叫
你舌根底下含的那一粒盐是不是化得差不多了
换一粒吧
内袋里头还有
李察的手在距离内袋扣子半寸的位置上停住
下井的真正法门是把自己变成一颗被动通过的石头
任何主动都是把口子让出去
铁笼终于到了底
奥德中校的声音从外面传过来
灰眼睛第一个出来
中校没有进行任何叫他本名的尝试
李察整个人僵了半秒
他用灵视扫了下中校
中校没有任何异样
他确认了这是真的奥德
中相这才迈出第一步
走出铁笼后
整个铁笼里头其他人几乎是同步地长出一口气
每个人嘴里的盐都快融化干净了
李察吸了口气
通道里头的空气比铁笼里头要稳定得多
九道石环就在前面
不应坑就在他们脚下
但在这刻
他对自己脚底下那个深得不能再深的东西已经没有刚才那么害怕了
它再厉害也只是想找一个入口
只要你不给
它就进不来
通道一端朝着竖井入口
另一端通向更深处
奥德中校和第一组已经在通道中央的位置
这边
中校抬起手
通道朝深处延伸大约一百码
尽头是一道双扇厚铁门
赫顿先生从队伍里走出来
老先生从外套内袋里取出一柄小铭刻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