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集_老人与风(下)

那本书后来跟你打招呼了吗
风沉默了
过了很久
风才答
打招呼了
什么时候
我拆散自己身体的那一天
整个核心区静了下来
封坑的活儿达人和教授没怎么费力气
李察站在最里圈看着
渐渐看出了门道
封印的本体还是赫顿先生那套錾刻复刻
补蜡激活
教授和达人做的是在那套之上加上一层
教授负责读
他坐在椅子上捧着姜水把这口坑里的封印结构薄弱点历年损耗一层层地读穿
然后用那种李察听不太懂的术语告诉赫顿先生哪处该怎么补
达人负责压
那股风顺着九重石环把整口坑往帷幕的这一侧死死按住
两人一边干活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
教授
海默斯那口井听说了吗
听说了
从哪儿听说的
镜报
莫蒂默教授挠挠稀疏的头发
我在第七版的角落里看到的
了解情报去看镜报
达人非常诧异
我看劲报
也看晨星
北方文学评论
妇女家庭杂志
呃
最后那个上面有时候登菜谱
我让保姆照着做
呃
她做得不像
可她做得越不像
我越能尝出原本应该是什么味儿
风里有种类似笑的声音轻轻散出来
教授
你还是这样
我活到这个岁数
折腾不动了
老人喝了口姜水
海默斯岛那位老朋友陨落
你怎么没去抢啊
我懒得去
懒得去
你是真的懒得去还是不敢去呀
这话一出
在场的人都不由得为自己捏了把汗呐
老教授
你可是真敢呐
要是把这位达人激怒
他自己可能没什么事
可这些跟着来的小虾米肯定会被一口风吹得干干净净的
所幸达人并没有动怒
都有风
安静了会儿再说
教授
有小孩子在这儿
很多事我不能讲
我知道
我没在套你的话
就是问问
老朋友隔几十年见一面
总得问点你愿意答的
你要是问的色雷斯那位老朋友陨落
我能多讲两句
嗯 那你讲
风说的话让核心区里每个人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慢了
他不是被人杀的
莫蒂默教授抬抬眼皮
他是饿死的
李察站在最里圈的光锁里头
默默记录这些信息
他原以为海默斯岛上头那位陨落的大精通是被人暗算了
被人下了套
或许是被更高位的存在抹掉的
他没想到一个能镇守千年祭祀瘢痕的大精通会是饿死的
莫蒂默教授捧着姜水
等着风往下讲
色雷斯人千年前留下的那道沟槽他守了一百多年
养分早就被他抽得见底
这几十年间
他往瘢痕里献了几千条人命
瘢痕没胖
反倒越来越瘦
莫蒂默教授捧着姜水
外面都说那是块肥田
外面又看不进去他的骨头里
他守那块地那么久
那块地就是他的血管
换一块等于把自己拆了重新拼一回
他这岁数拼不回来了
原地撑着
得走着
活得久一点
仅此而已
那两位老朋友现在抢那块地
抢的也是那副现成的骨架
地养不起一位大青铜可达人能够改造
莫蒂默教授捧着姜水
过了很久才开口
所有的旧地都养不动了
差不多再往后撑
可能五十年
乐观一点儿八十年
旧地里还赖着不肯走的几位
会一个一个跟海默斯那位一样
慢慢饿死在自己守了上百年的地盘上
李察猛然想到自己先前做出的推论
达人的风也在这时候继续吹了起来
你预言的那些新薄弱点
这五十年一处一处长出来了
旧大陆那些老朋友
这五十年都会把自己手里的旧地变现换成新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