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集_特殊时期(上)

他的圆肚子瘪了下去
两只长耳朵软趴趴的搭在一边
整张脸的糖霜糊成了一团
它本来是这一窝里面最聪明的那一只
我多放了一勺糖
想让它更甜一点
结果
结果它就化了
李察看着那只塌掉的糊成一团的姜饼兔子
憋了好一会儿
节哀吧
它是为了甜而牺牲的
你别贫
李芙琳一巴掌拍在他手上
我现在严重怀疑是不是糖放多了它就会塌
很有可能糖一多骨架就撑不住了
他想起那只乌木匣子
世间万事过犹不及
那我下一窝少放点糖
伊芙琳在她那本封面画着蛋糕的笔记本上记下一笔
减半勺多了塌少了不甜
得找
得找那个
那个不多不少的地方
节制
李察脱口而出
啥
我说这叫节制
李察拈起那只塌掉的兔子先生塞进嘴里
嗯
不多不少刚刚好啊
那是失败品
我留着研究的
它已真塌了
该入土为安
母亲玛格丽特从客厅那头端着空茶杯走过来
看了眼打成一团的兄妹俩
晚饭还是燕麦粥
妈
我都烤了一下午兔子了
兔子是兔子
粥是粥
李察捧着那碗母亲盛好的温热的燕麦粥坐在桌边
窗外早春的天黑得晚了
他把碗里最后一口粥喝完
伸手又去够那盘里面另一只没塌的兔子
啊
那只兔子是骑士
伊芙琳眼疾手快
一巴掌又拍过来
它还活着
它迟早也得殉职
那也轮不到你
霍兰德先生的辅导从西塞罗杯之后就再也没停过
而且已经远远不在中学的范畴里头
霍兰德先生从前给李察讲西塞罗
讲塔西陀
讲苏埃托尼乌斯
最早他能完整的背诵喀蒂林演讲辞的时候
秃头中年人还会拍两下桌子
现在不拍了
霍兰德先生现在给他讲的是普劳图斯的喜剧
普劳图斯的喜剧里头藏着的那套俚语
那套双关
那套舞台节奏
这些东西在很多大学里的本科课程中才会开始涉及
李察听完后
霍兰德先生就让他用普劳图斯的那套节奏自己写一段对白
写完
他在那份对白上头画了三处
画的位置全在李察自己觉得最得意的那几行
他的脑袋顶光秃秃的
反着办公室灯的黄光
他从抽屉里头取出一只小铜壶
给自己倒了杯水
绿察
是去年你从帝都回来
我跟你父亲罗杰斯先生私下聊过一次
我跟他说
你如果能保持这个势头下去
应该能上个帝都的好大学
那我父亲当时怎么说的
他那时候问我能不能上帝都大学
我说有希望
但也就是有希望
霍兰德先生抿了口水
帝都大学每年从全国挑学生
每一届都是成千上万
这还是已经筛过一次的尖子生
别说布里斯顿了
整个北方工业区这么多中学
每年能进去的也没几个
你那时候底子薄
能拿西塞罗杯第二名已经是个惊喜
可西塞罗杯只是西塞罗杯
是小姨也说过
那只是第一道门槛儿
帝都大学古典系预科每年只收几十人
所以我那时候只敢说有希望
霍兰德先生把那杯水搁回桌上
可这半年下来
现在我可以把话说得满一点了
先生
您对我这么有信心啊
李察当然对自己也有信心
但被老师这样夸
多多少少有点不太好意思
呵
我说你能上去
你就能上去
霍兰德先生的语气里头没有半点夸张
我现在给你讲的普劳图斯是帝都大学预科二年级的内容
到夏天暑期研修开始前
我会给你讲到本科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