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集_(下)

呼吸落到平日里那个最自在的节律上
他闭上眼
让面板浮了上来
感知二级进度百分之六十二
思辨一级进度百分之七十七
凑够一点
能做的事情就多了
李察的目光顺着面板从上头扫到下头
最后停在思辨那一行上
这一项点亮时间最短
进度走得还算快
那十二组实证文本
伊莎贝拉小姨从帝都寄来的那摞书
玛丽夫人那本反复在页边讲侦探不是先知的手抄本
桩桩件件都在喂养着它
思辨是他亲手在脑子里给自己点起的那支侧灯
灯一开
过去那些以为已经被自己看懂的东西棱角全冒了出来
李察把意识落到那一栏
预览不耗点数看一眼无妨
面板浮起两段小字
此项已启
再次进阶需满足等级至一级
进度百分之一百
可用点数
一
重新审视一项自己曾深信不疑的判断
发现其中错误并修正
可解锁效果预览
思辨内醒
原思辨效果提升
且思考时更易察觉自身的不足之处
对外来言辞与暗示抵抗显著提升
李察把这两行字读了两遍
曾深信不疑最为要紧
要拿下这道
他得逼着自己回过头去翻
自己感知要他到帷幕后去盯一个比他位阶高的敌意目标思辨
不让他往外看
反过来要让他往里翻
往外看能借感知那只眼睛往里翻
整副铠甲最薄的地方从来都是在内衬
他长长的吐了口气
至于那个特质本身
李察看着思辨内醒那几行字
心中慢慢浮起一点东西
赫卡忒在那张匿名圆桌上讲的话
他事后回去翻微一句都能挑出对方落下的钩子
她说我们并非只为自身而生的时候
微循环会跟着轻轻往那个方向倾
她说你坐在这里就说明你值得的时候
他心里头会有那么半个呼吸的工夫想跟着一句我确实值得
这些事儿他事后都看得明白
可他要的不是事后
而是事中也能看明白的那道光
思辨内醒给的正好是这道
既然是长期未察凑它的法子是坐在桌前苦思冥想难以突破的
它得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被另一项不相干的事给撞出来
他能做的就是把脑子开着等那下撞击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
李察把油纸上的多眼黑藓和雾铃残料小心收回密封罐
这两样草料一旦被用过
味道会变
跟没用过的得分开放
钢管那头被烧黑的草料层得清理出来换上新的
临走前
他把桌子右边那一半收拾得干干净净
一点痕迹都不留
寒潮一来
先死的总是穷人
李察刚忙完匣子的事儿从学校回来
走到矿渣巷东头时
就看到几个邻居围成一团
母亲玛格丽特站在台阶上
手里握着一只暖手筒
跟邻居太太低声说着什么
是伯恩斯先生
李察的脚步停住了
早上西比尔太太发现的
她住在伯恩斯先生隔壁
和他关系不错
邻居太太絮絮叨叨的说着
伯恩斯昨晚没出门
今天早上她去送一壶热水
门是开着的
走得很安静
他人就那么靠在炉子边上
炉子的火早就灭了
李察的呼吸放轻了
母亲拍拍他的肩膀
示意他先进屋
晚饭桌上
父亲罗杰斯也提了一嘴遇见每年开春来一阵倒春寒
码头那边总要倒下几个老的
父亲一边切着碟子里头的萝卜
一边漫不经心地讲
他们几个邻居准备也凑点钱给伯恩斯下葬
伯恩斯不太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
他咳血咳了很久
早知道自己会死
我去年冬天还跟他聊过一回
他说他不怕死
怕死了没人给他张罗后事
那后事谁张望
他自己存了一点钱
搁在伊丽莎白教堂的神父那里
还差几个先令
我们几个邻居和他的工友们一起凑了
伊芙琳一直默默听着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