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集_他背后那一位(上)

赫卡特亲手贴的封印
本就是用来防着人瞎拆的
至于莫蒂莫教授那句老莫问你是不是抄他一八八七年那篇论文的第三章
他要原原本本丢到桌上
等于当着满桌人的面打赫卡特的脸了
这种人最忌讳的是被人在众目睽睽之下点破短处
李察的情商没有这么低
他早就备好腹稿了
说来惭愧
您那道封印我自己是拆不开的
读到第三笔转点就找不着了
哦
赫卡忒的老妪声线接上来
那它怎么成了空壳
得了位前辈的帮衬
李察把话递出去
留了半句一位学者前辈
桌上那几位的呼吸都轻了轻
前辈拆您这道封印的时候
一边拆一边跟我讲了几句
我学问浅只记了个大概
赫卡忒的金验具朝着他没出声
前辈说您这道封印骨架立得很巧
李察先开始夸
尤其是第三层叠印
在那处把闭合和倒读两道意图缠在一块儿
叠得密不透风
他说这种叠法有点眼熟
像一八八七年某篇论文
前辈还说您在那个骨架上自己又改了铭文
改得很高明
能在旧骨架上改出这两个新转点的人是真懂行的
李察说完就不再往下了
他没提抄这个字
没提自以为我看不出来
更没把教授的名号往外露
但懂行的人自然听得出这里头的门道
这话明面上是夸赫卡忒你懂行你高明
但能一眼认出这是谁的骨架
改了哪几处的人
那谁道行更高还用多想吗
主座那边火炬和钥匙的轮廓晃了晃
又稳住
赫卡忒沉默了好一会儿
理查等着当众戳人抄袭
那谁都会翻脸
但只要递一个台阶
把抄说成一脉相承
把被看穿说成懂行赏识
她反倒能顺着这个台阶下来
还能落个体面
那篇论文
赫卡忒最后开了口
少女声线里头那股锋芒收了起来
我确实深度研究过
写它的人如今岁数应该不小了
是
那位前辈年岁很大了
教授还在教书么
偶尔教
嗯
赫卡忒没再往下追
她没问名字
李察也没说名字
可桌上坐着的没有一个是外行啊
在神秘侧能被尊为教授的学者全是大精通
文献里头那些达人大师隐席旧大陆见不着多少实例
大精通这道就是活着的人能够得着的顶了
李察身后站着这么一位人物啊
涅墨西斯那杆天平整个朝李察那边倒
自己是猎月一系的孤女
父亲生前那点人脉死后断了大半
她坐到这张匿名圆桌上
靠的是一股不撞南墙不回头的狠劲儿
把家里压箱底儿的东西一件一件抠出来换前路
眼前这个叫赫尔墨斯的少年不一样
他背后有人
更难得的是方才那番话进退间半点儿没乱
该露的露了
该藏的藏了
连赫卡忒的脸面都兜住了
涅墨西斯心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滋味
如果自己身后也有人托底就好了
阿瑞斯蜷在那把椅子上
他想起半年前的自己
那时候他在桌上摊出三环附魔弹
意气风发地要换灰烬带的情报
他觉得自己是猎手
是这桌上唯一一个真刀真枪从邪物窝里杀进来杀出去的人
如今呢
他坐在这桌上
连一句恭喜都说不利索
学者到底是不一样了
活得久
地位高
越往上越金贵
普罗米修斯没管这些
他在思考李察背后那位到底是谁
帝国境内能被尊为教授的学者本就不多
在册的
去了官身的
隐世的
他心里大概都有个谱
自己得重新掂量掂量
往后跟这个少年该走多近
又该留几分
狄俄尼索斯这个刚刚晋升的小精通看李察的眼神比旁人又深了一层
到了小精通
过了那道门槛儿
才能真正摸到学者在整个神秘侧体系里头的分量
小精通琴声要把自己灵魂的一部分转移到署名奇物里
那道关键的仪式是要请学者帮忙的
另一边
德墨忒尔一下子竖起耳朵
她不动声色
手搁在膝盖上
面具垂着
一副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
可脑子里头已经开始飞速旋转
一八八七年封印学方向写得够
叫赫卡忒拿来当骨架用的
德墨忒尔的脑子里马上浮现出一张皱巴巴的老脸
白眉毛
稀稀疏疏的头发
两只手老是抖着
端什么东西都端得战战兢兢
可从没真的洒出过一滴
她和那人就见过一面
是在帝都一场已经记不清议题的学术研讨会上
主持人说请西拉斯
莫蒂默教授点评
她以为会走上来一位气势骇人的大人物
可结果走上来一个佝偻着背
被旁边年轻助手扶着颤巍巍地找了半天台阶的老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