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集_神格面具(上)

连赫卡忒自己都说
她的渠道只够知道死了
弄不清楚是怎么死的
我听到一点他的死因
主座那儿
赫卡忒的金面具朝了过来
他不是被人杀死的
李察一字一句
是饿死的
饿死
涅墨西斯把这几个字在嘴里过了一遍
那杆天平歪得更厉害了
一位大精通
守着千年祭祀瘢痕的那一档人物
嗯
李察点头
桌上几个人都没出声
他守的地养分被他自己抽干了
李察把听来的那点东西挑能讲了讲
几十年间往里头献了几千条命
瘢痕没长肥
反倒越来越薄
他岁数太大了
换块新地等于把自己拆了重拼
拼不回来的
原地撑着比走着多活一阵子
仅此而已
所以他不挪窝是挪不动
狄俄尼索斯把双耳杯搁下
现在抢他那口井的两位
抢的也不全是那块地
是地底下那副现成的骨架
李察靠着椅背把呼吸放平
德墨忒尔那张赤陶面具自始至终垂着
可面具底下眉毛动了好几回
她进这神殿的时候
把桌上这几个看作一窝围着老母鸡的小鸡仔
可现在至少有一只鸡仔嘴里叼着的是连她都未必能随口说出的料
主座那边赫卡忒的金验具一直朝着李察
她听完三相音色叠了上来
赫尔墨斯讲的
我替诸位补一句
她的母亲声线起的头温润里压着别的东西
海尔默斯岛上那两位赢的是编织绳子那一位
他最擅长布局
早就盯上了这处井口
那一位眼下正把井口往自己手里头收
收得不算顺
她的老妪声线低下去
一块养了千年刚空出主权的肥田
从来不是一收就收得住的
那地底下千年的低语
赢家得一根一根重新拧成自己的绳子
情报就到这里
赫卡忒收了三相声线
火炬和钥匙在她头顶重新凝实
她没立刻宣布散场
金面具从桌上七个人头顶脸上一个个扫过去
扫到第七把椅子上那束垂着的麦穗时停了半息
扫到阿瑞斯那条死灰色的断肩时
又停了半息
今晚我有一桩正事要宣布
整桌都坐直了
诸位还记得我讲过
等第七把椅子坐满
聚会进入第二阶段
赫卡忒的少女声线清亮
今晚德墨忒尔落座
七把椅子头一次坐齐了
从下一次聚会起
我会替在座六位各做一张面具
桌上静得很
诸位见过我这张
赫卡忒抬手
指尖在自己金面具的边沿点了一下
少女和老妪那两半在指尖底下晃了晃
我的力量有一大半是从它这里来的
你们各自的名号我撒信物的时候就替你们定下了
面具做成
戴上它的人能借取与那个名号相干的一脉力量
借多少看你们自己的位阶
还有你们自己的根基
她的母亲声线继续补充着
面具不能凭空给你长本事
它是一条管子
把那个名号在千年间沉下来的认知顺着管子引一缕到你身上
你自己那口井打得越深
引进来的水才越足
在座者闻言
都开始想象自己和神名契合的部分
讲点实在的
赫卡忒像是看穿了桌上几个人心里转的算盘
戴上面具后
你们各自晋升速度会比眼下快
快多少因人而异
是位阶低的先尝个甜头
位阶高的会觉出它真正的分量
狄俄
尼索斯把双耳杯重新端起来
首席
这面具做一张要费您多少工夫
工夫不在做
在调试
每一张得照着戴它那个人的根基去调
调不准
管子接岔了
引进来的就不止是力量了
等你们六位全部迈进小精通的门槛
聚会就能进入第三阶段了
桌上没人接话
下次聚会六月中旬
赫卡忒收了话头
离场的法子各位都熟了
闭眼数七下
李察闭上眼
一 二 三
七张面具的轮廓在脑海里一层层的往后退
四 五
一条管子把千年沉下来的东西引一缕给你
引得越多
你在帷幕那侧投下的影子是不是也越浓越长呢
六
他想起斯芬克斯灯
想起脚下那道还嫩得很的影子
借来的力量从来都得还
七
星海散了
神殿空了
悬浮的星海褪去大半
只剩主座那圈大理石还凝着
两个女人隔着圆桌坐着
面具一金一陶
德墨忒尔那双庄稼人的手在膝盖上不安地动了动
赫卡忒先开了口
这回她没用三相叠合那套腔调
她只用了那截母亲的声线温润熟稔
啊
你觉得今晚怎么样啊
德墨忒尔知道她问的是什么
挺好
她心里那摞吐槽在这句话下憋着
挺好个鬼呀
一桌子小鸡围着你这只老母鸡
这要是被那帮老姐妹听着
得笑掉大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