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集_靠自己挣成不朽!(中)

桥底每天会经过数百条船
运煤运棉运粮
北方几十万人的吃食
衣物 柴火
有一大半都是从家父所修的桥底下经过
奥利弗脸色变了变
不再装出和李察推心置腹的样子
反驳道
区区一个修桥的
你府上那位长辈
李察打断他
我斗胆问一句
他有为民众和公共事业做出过一份自己的力吗
奥利弗没回答
大概是没有的
李察像是演讲一样神色郑重
天生高贵的人不会走运河上的桥
但布里斯顿几十万人每天都会走
奥利弗听出其中深意
脸色顿时沉下来
他刚想出口反驳
李察便上前一步
凝视着他的眼睛
你刚才说根基刻在骨血里
你口口声声引以为傲的是你蒙塔古家的四百年历史
但是我想请教你
奥利弗先生
这四百年里
站在帷幕最前线的是哪位
奥利弗哪里清楚啊
他一时语塞了
该不会是你吧
你今年多大
刻下署名烙印了吗
奥利弗的脸瞬间红了
李察这句话戳中了他的痛处
你引以为傲的四百年荣光
李察的话像是海浪一波高过一波
压得奥利弗喘不过气
没有一寸是你自己挣来的
你之所以能站在这儿
靠的是你祖上达人大精通的余荫
你将别人的荣光披在自己身上
把它当成了你自己的脸面
可倘若你脱下这身礼服
抹掉蒙塔古的姓氏
奥利弗先生
你还剩下什么呢
厅堂里不少人停止了交谈
朝李察这边围过来
李察像是没看见
他的声音依旧十足未接的跃迁要宣告
猎手用血和刃宣告
隐秘者用阵和画宣告
学者用言语宣告
可是并没有哪份文献里写过一个人可以依靠祖上实现跃迁
署名烙下的那刻
帷幕认的是你这个人
而不是你的姓
你的血
更不是你挂在墙上的那几位先祖
此话一出
懂行的人都为之动容
奥利弗的胸口开始剧烈起伏
他努力的想要张嘴反驳
可他惊讶的发现
自己竟然什么都说不出来
李察的目光扫向菲利普斯手里的书
门第 先祖
那些不是我们自己挣来的东西
也不能算作我们自己的
西塞罗祖上没出过一个像样的官
他在元老院里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过一句话
李察的视线仍旧钉在奥利弗身上
可言语却有些发散
你们贵族老爷的高位是睡着觉就能继承过来的
但我的位子是我醒着挣来的
一夜一夜的熬
一桩一桩的办
挣来的
两千年过去了
那些大家族的画像都烂在了墙上
没有人记得他们
但西塞罗的话却还在我们口中传唱吟诵
为什么
因为画像里的人是打出生起
身具高位
但是西塞罗
他的位子是自己一个字一个字把自己挣成了
不朽李察有些口干
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润润喉
没错
我的确是由半个阿什福德的血
半个工程师的血拼凑起来的
这点我认
但我从来没有过半点嫌弃
更未曾因为我身上的血而蒙羞
李察攥起拳头竖在胸前
因为血这个东西本来就不能立住一个人
能立得住我的
唯有我醒来正到的他是我父亲修的三座桥
是我自己一夜一夜熬出来挣到的那些
随着话音落下
整个厅堂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奥利弗怔在原地
喉咙里喘着粗气
像是个破风箱在里面
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拳头用力攥起
整条手臂都在发抖
他引以为傲的荣光被李察好似海浪一样拍碎在地上
脑海里那根代表理智的弦此刻已经紧绷到了极致
厅堂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李察身上
靠东墙独立的内务员代表饶有兴趣的打量李察
回味着他的话
随后在手中册子上添了一笔
角落里
几个穿着黑色长袍的神学院年轻人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
其中一人低声和同伴耳语几句
语气不褒不贬
但眼神里的冷淡松动几分
伊迪丝卡特仍旧缩在墙角最角落里
她一直默默地看
默默的学
可当这刻后
她看李察的眼神有些变了
想当初自己一步步走到现在这个地方
一路上又被多少人用血和门第这套说辞给压过呢
又有多少个人曾经和她一样呢
已经记不清了
可是她从来没见过像李察这样的人
能用这么一套话
敢用这么一套话当着满庭世家的面
一句一句把奥利弗给顶了回去
她在心底为李察发出最高声的喝彩
布莱克本伯爵家那几位带着表情来相看的小姐们
这时也停止了笑语
彼此低声交谈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