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集_传统之辨(下)

李察好奇的问
那第二条呢
是窄路
是一些没名没分的小传统
这条路上可没人替你们填坑
更没人给你们立路牌
玛丽夫人说到这儿
自己也笑了一下
但是这两条路我听说
当然我也只是听说
走到顶了之后就会变成两个样子
大道的顶峰是被焊死了的
玛丽夫人的手指在茶几上画了个横
走大道的人即便把火烧的再旺
顶天了也就只是个达人
再往上那道名为大师的门
他们就算拿脑袋硬撞都不可能撞得开
李察喉结微动
意识到玛丽夫人接下来要说的是什么了
但是窄路的顶上呢
据说是没有焊死的
哎 算了算了
玛丽夫人话锋一转
朝自己脸上那片看不清的地方指了一下
这些事都是达人操心的
我一个大精通的老婆子在这里和你讲的有头有脸
弄得像是亲眼见过一样
真是
这些话你就当做咱们茶后的闲谈
听过了就忘了吧
不用挂在心上
咱们两个一个是还没署名
一个是守着花月街这一亩三分地养老
天上的门究竟关还是没关
尚且轮不到你和我来操心
李察忍不住问
那昨晚的那两位本地驻守达人
是大道还是窄盗
玛丽夫人说不讲
但还是回答了李察
一个走的太阳
一个走的炉火
都是大道之上的
昨晚的那一场就是他们两个人合计下的套
他们在这城里埋了饵
把这位外地的客人从它该待的地方引了出来
为什么要引出来
想趁着它还没有攥紧一处他们够不着的地界就提前把它摁死
结果呢
玛丽夫人停下话
摊开手还是没给他摁死
就让它带着一身的伤逃回去了
玛丽夫人看着眼前的少年
想了想
还是把那桩没讲出口的东西又咽回肚子里
深渊传统是一个例外
这是窄路里最深最险最勾人的一条路
门没有焊死
又快又强
但玛丽夫人并不打算把这层窗户纸捅给眼前的少年
有太多好苗子就是因为别人过早地把这条路提前指给他们
导致他们走上去之后再也收不住脚
一路直下
然后烧成了一桩桩谁也不愿意提起的旧案子
眼前少年能把一个循环养的这么干净
奇物共鸣这么深
是难得的好苗子
也正因此
玛丽夫人更不能让他走上歪路
行了
今天讲的够多了
李察思考了一会儿
还是将一桩压在心口的事说了出来
玛丽夫人
老比格 呃
比格罗先生他现在在布里斯顿
正在查一桩事
我以为您是他的老师
如果您可以
小李察
玛丽夫人轻声打断他的话
比格罗的事情不该是你操心的
您难道不担心比格罗先生吗
他竭力想从玛丽夫人脸上看出点什么
只可惜玛丽夫人的脸对他永远是不真切
看都看不清
他语气平淡的说
我门下的学生从帝都往北
散落在大半个帝国里
来一个我就收一个
从不拒绝
这些年走丢的
没回来的
躺下去后再也没有起来的
我已经记不清了
当然
头几次的时候我夜里会睡不着
但是后来时间久了
我也就慢慢的看开了
如果我这么大的年纪还要为他们每一个人都揪着心操着肺
那我这把老骨头早些年就该散架了
哪里还能坐在这里给你续茶
李察沉默了
其实我能教他们的东西就只有一样
那就是怎么在这一行里多活几年
这一样就已经教完了
往后的路得他们自己一步一步地走
我送不了也替不了
待玛丽夫人说完
李察站了起来
她朝茶几后那个女人正中邢丽丽涂掉的那张
我记下了
回去慢慢的嚼吧
这些东西啊
是一口气吞不下来的
放在嘴里多嚼几遍就好了
只有嚼透了
日后再撞上比你强的东西
你才能张得开口说得出话
是
李察转身朝铜板门走去
待他走到门口时
门洞自己就化开了
门外花月街外街的煤烟色天光透了进来
李察即将迈步走出去时
还是回头又看了眼
女人仍旧捧着温茶坐在茶几旁边
那张脸即便是隔着满室的暖黄色光也依旧看不真切
报纸上是一张美艳绝伦的妇人画像
茶几旁是个连五官都拢不到一起的脸
还有那些找到这里的普通客人
他们看见的是否又和李察看到的一样呢
这些到底哪张才是真
哪一张又是假的
亦或者说
他们本来就都是假的
都是同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