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集_换生灵(中)
教室被这突如其来的点名变得安静下来
周围的学生视线都齐刷刷的转向李察
我今天倒真想要看一看
莫蒂默教授的招牌底下站了个什么样的人
李察坐着没动
也没接话
克罗夫特转过身
从讲单上拎起一本书摊在桌面上
修昔底德
伯罗奔尼战争史
他伸手指在这一页上
这一段是密提林辩论里克勒翁的那篇演讲说词
从句套从句
一句话拖了大半页
李察自然记得这一段
这可谓是整部书里句法最绕的一个地方
像是专门用来折磨人的
克罗夫特开始提问了
我需要你们当场给我口译成阿尔比恩语
口译完再翻译成古希腊文
他开始点名
第一个被点到的是一个穿着考究的贵族子弟
这名贵族子弟开头还算顺利
可刚到第三个从句就被卡住了
一个不规则动词的变位让他怎么都想不起来
脸都涨的通红
当众出了宿
第二个被点名的也卡在一个变位上
克罗夫特视线又扫了一圈
定格在李察身上
威廉姆斯
你来翻译
李察起身
博闻瞬间把整段的原文连同印刷的瑕疵都立在脑海里
他看着那一页
眼前浮现出来的是一整段被拆解过结构的文字
思辨随即替他剥解出了称重的主句
克勒翁这片演讲之所以绕口
原因就在层层叠叠的让步从句和条件从句上
但主干其实就只有一句话
雅典人对叛乱的盟邦不能心软
把这根最关键的主干抓住
其余看似复杂的从句就会自己缠绕回主干上
李察
腹稿已经打好
他开口了
他嘴里的阿尔比恩语翻译文又稳又准
即便是句法绕的地方
也被他用阿尔比恩语的逻辑重新搭了一遍
意思一点儿都没丢
即便是翻译到那几个最阴的不规则动词时
他也没有打半点磕巴
呼吸让他有了一副精准的发声仪器
每一个复杂的音节都咬的极为清晰
学识令他对每个希腊单词都有自己的理解
远超死记硬背回忆出来的句子
甚至还原出了克勒翁特有的那种咄咄逼人的语气
全场时间安静下来
珠玉在后令那两个卡壳的贵族子弟脸色变得很难看
克罗夫特站在讲台后面
他眼神不断的打量着李察
最终鼻子里哼了一声
哼 还不错
第趟的大课
口译只是个开头
在基础学识课后是大课
会有上百人坐在一间阶梯教室里听
但除了大课
还有一种小课
那就是由一名导师带领十名以内的学生
众人围在一张桌子前
当面问当面考
谁的底子虚一下就能抓出来
后续两天的小课
克罗夫特把特殊班的三十来个人每个人都单独拎出来盘了一遍
在上百人的大课里
他没这个时间
但是小课一组只有不到十个人
他有的是时间把每个人都好好盘一遍
找出短板
尤其是李察
史学上
他拿出了塔西陀最晦涩的一段
让李察分析作者隐藏在叙事下的政治倾向
李察从容不迫
慢条斯理的将塔西陀那种看似公允实则刀刀见血的笔法剖了个明白
铭文学基础
克罗夫特又拿出一份混了三个时代书写体系的拓本让李察断代
李察借着惠格汤姆那次界石的底子
再加上小姨的专项强化将三层叠加
铭文一层层的全部揭开
修辞版本校刊一颗又一颗全部往李察身上压
再厉害的尖子生也有各自的死穴
譬如一个修辞极为漂亮
但一碰到语法就会露怯
还有一个教勘的功底极为扎实
甚至能从两个抄本的细微出处判断出谁先谁后
但却读不动连篇累牍的史学
唯上长段叙事就恰壳
唯独李察不一样
哪怕克罗夫特一科一科的去试
还仔细再仔细的盘问
可最终他惊讶的发现
李察这个学生就像是一堵不透风的墙
没有一点短板
拉丁文一骑绝尘
没有人能和他比肩
其余各科虽然没有达到拉丁文那个程度吧
但却也远超平均水平
处处都接得住
没有一门明显的弱科
这种不正常的全面比一科顶尖更加恐怖
克罗夫特认为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
想要在拉丁文上做到第一
他必须要砸进去无数个日夜
可这样别的科目必有短板呢
但偏偏李察做到了拉丁文顶尖的同时
史学 铭文 修辞
教刊还真就没一样差的
没有短板的均衡
那只有两个原因
要么是从五六岁开始就十几年不间断的刻苦的童子功
比如蒙塔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