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1集_(下)

没有洗衣间的
话题绕来绕去
又绕回了蒙斯
这阵子学界吵得不可开交
在座的研究生也都有所耳闻
桌上一下子热闹起来
天使
圣乔治
弓箭手
光 神迹
同一件事
每个人的论点都不一样
伊莎贝拉端着酒杯
看着满桌学生你一句我一地争着
吵着吵着
桌上分了阵营
我说毁了它
它在吃人
这还有什么好争的
普赖斯把刀叉一扔
吃人
汤姆森捏着书
它救了几千个士兵啊
你怎么能说毁就毁
它会吃人啊
既然吃人
留着它干什么
你怎么知道它吃人
普赖斯被问住了
报告里写的是它怎么救人
它怎么吃人
报告上没写
索菲亚把杯子放下了
它吃人这话不假
满桌的目光转到她身上
那批被救下来的兵
索菲亚的声音低了下去
我在后面见过几个
有一个跟我说了几句话
什么
他说
索菲亚学着那士兵的腔调
那腔调满是恐惧
黑把弓箭手把箭对成了我
李察没掺和
他坐在那儿慢慢吃着自己盘里的东西
听着满桌人吵
人人都想把天使定义成自己手里能拿捏的东西
普赖斯定义成该毁的怪物
克拉拉定义成能用的武器
汤姆森定义成救人的奇迹
索菲亚则对那边不想过多回忆
李察没去想哪一个对
他这段时间在编修组
在三一四室
在自己房间反复琢磨过的东西
被满桌乱糟糟的思潮给撞了一下
那一下
他忽然把每句话底下藏着的东西都看清了
思辨二级
信度百分之一百
李察把一点投了进去
思辨二级至三级
变化来得无声无息
他没觉得自己比刚才更聪明了
只是脑子里那副专挑骨头的眼睛从外收回往自己身上照
照见了自己那一连串的念头
还有那些自以为想透了其实还差一层的判断
内醒在这刻彻底扎下了根
李察忽然觉得这一桌涌过来的话
每一句藏着的都摆在明处了
想要怕
理性 犹豫
全部清清楚楚
你们都说错了
李察放下手里刀叉
满桌的人闻言都停了下来
汤姆森学长说它是神迹
李察看向汤姆森
你说对了一半
它真的挡住了追兵
救了那批兵
这一点那位随军牧师没说错
可它是那几千个兵自己造出来的
汤姆森张张嘴
他们是被自己救了
李察总结这一论断
是他们自己把一个天使造了出来
桌上安静着
普赖斯学长说要毁了它
李察转向普赖斯
其实不用为什么
因为它已经在毁自己了
克拉拉学姐说
控制着用
李察又转向克拉拉
也不能
为什么不能
克拉拉挑挑眉
因为它救人和吃人的方法是同一个
它救一个兵
是因为这个兵信它
每救一次就从他身上刮走一缕信念
刮的多了
人就空了
一个被刮空的人信不动了
连思考都觉得累
李察停了一下
它是在吃自己
信他的人少了
自己也会空下来
它最强那一刻
就是它刚被信出来的那一刻
几万人的祈祷和信仰把它喂得满满当当
可也就是从那一刻起
它就完蛋了
它越救人就越吃人
越吃人信它的人就越少
桌上没人接话
所以你们争的是一件他自己会了结的事
我们能做的就是不给它名字和传说
把它救下的那批兵给治好
它会一天天淡下去
变成一句没人提的闲话
再到什么都没有
当然
这一切前提是那位达人没有把这个东西收走
这个情报不适合在这里说出来
克拉拉一直没怎么说话
这时候却做了最关键的一句总结
李察说得对
一样事物强到极致的时候
就是它垮台的时候
满桌静了半拍
然后掌声响起来了
苦赖斯拍得最响
汤姆森也跟着拍
书都丢到一边去了
克拉拉
索菲亚
除了李察自己本人
连醉了的小姨也给自己外甥鼓掌
李察被这桌掌声闹得脸有点热了
伊莎贝拉趴桌上
眼神有点飘
你小子
她端起那杯被李察换成柚子茶的酒喝了一口
学者吵架
吵的多半是谁对
一个说我对
一个说你错
吵得脸红脖子粗
吵到最后吵的都是面子
她看着李察
可你两边都没有完全反驳
两边都给收拾进去了
一个想杀
一个想用
到你这合二为一
她把杯子搁下
这才是辩论
伊莎贝拉脸上全是欣慰
嗨
正好马上就是十月的辩论周了
辩论周
普赖斯也来了精神
李察记得小姨在西塞罗杯后就说过这个
今年这个辩论周啊
伊莎贝拉的话慢了下来
跟往年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
仗一打辩论题目怕是要变
她没往下细说
那张醉脸又趴回桌上了
我困了
你们自己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