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8集_种子、木乃伊(上)

李察站在原地
看着女孩背影消失在街角
和格蕾约会
不用去想帷幕后那些沉甸甸的东西
就只是吃顿饭
走一段路
这样的日子很难得
总赛第二天
凯瑟琳再次出现了
李察今天有一场比赛
提早到了伊利亚特楼
他在西侧偏厅候场的时候
余光瞥见门口进来一个红发女孩
李察正要打招呼
话却卡在喉咙里
凯瑟琳脸上戴着个口罩
遮住大半张脸
只露出一双灰绿色的眼睛
眼底那片青黑特别重
她走得很慢
两手垂在身侧
手指微微攥着
费舍尔也看见他了
连忙迎上去
凯瑟琳
你总算回来了
大家都担心你
凯瑟琳停下脚步
看了费舍尔一眼
她从挎包里取出小本子和铅笔
飞快写了一行字
把本子翻过来给费舍尔看
费舍尔凑过去看
本子上写着
我嗓子哑了
说不了话
别担心 没事
嗓子哑了要不要紧
我陪你去医务室
凯瑟琳摇摇头
又写了一行
看过了
养一段时间就好
她把本子收回去
又朝李察点点头
转身往讲堂里走
李察开了灵视
朝对方身上扫过去
面具力量被某种他看不懂的术式暂时封禁了
李察明白
凯瑟琳只是不想说话了
说话就是开口子
那就索性不说话
减少和别人的往来
李察想起自己那张面具
赫尔墨斯
辩士和学者的守护神
言辞和诡计之神
他这几日在赛场上不止一次动过念头
辩论本就是赫尔墨斯的专场
他要是戴上那张面具
会在台上变成什么样呢
赫尔墨斯的力量会增强言辞的说服力
话出口落纸上
那就是气他在台上说的每句话都会变成压在帷幕里的真
李察可以想象到那个画面
他一开口
对手立起的形就会塌
他一收束
满堂的人都会觉得他说的对
可代价呢
赫尔墨斯是渡魂过河的引渡者
戴上面具会让他招引亡者
李察看了眼讲堂
台下坐着的是一群儿子正在前线或者刚刚阵亡的亲属
台上辩的是该如何称呼那些死在战壕里的人
他要是在这里戴上赫尔墨斯招引亡者
李察都不敢往下想了
几万还没安息的殁声会顺着他这条更通透的灵界通道一齐涌过来
到那时候他就闯下大祸了
还有那诡计之神的代价
想去欺瞒越线的冲动会让近水照不出人影的护身符失效
李察的目光再次落到那个戴口罩的女孩身上
凯瑟琳正在小本子上慢慢写着什么
她写得很专注
似乎把所有想说的话都从嘴里挪到笔上
李察从西侧偏厅进去的时候
抽签桶前已经排起了队
三个年龄段的胜者并到一处
十几个人每一个都从各自赛场里刚杀出来
偏厅里站着的多是研究生
代签学姐从桶里摸出签条
展开念道
李察
威廉姆斯
帝都大学预科辩题
国家可否强征一个不愿赴死的人
反方第二张签条跟着抽出来
雷金纳德
索普
财经学院研究生
李察转过头朝偏厅另一侧看去
雷金纳德
索普站在那儿
生得白胖
结合凯瑟琳给他看过的资料
索普家在帝都做航运
仗一打
海运单子会全往他家的船坞里涌
这人身上那以太比他自己要厚太多了
两人来到各自讲席
主持人走到台子正中
总赛第三场
研究生雷金纳德
索普对预科生李察
威廉姆斯
索普抬起头
诸位评委
今日辩题要害不在
强征二字声音不高
可这句出口
整座讲堂的空气就沉了下去
李察眉心动了一下
这就是以太厚度压出来的东西
在这片大精通学者布置的场域中
那片言辞一铺开就叫人不由自主想点头
报馆那帮记者大概只会含混的写成气场逼人
索普伸出一根手指
一个人不愿赴死的权利是一种权利
可一切权利都要先有活着的联合体来承认
来兑现
故而在存亡之际
共同存续逻辑上先于其中任何一人意愿
他抬起手
帷幕那一面沿着辩论台银线凭空垒起了城墙
和分组在那些浮在帷幕表层的形不一样
索普这段钉得很稳
坎尼会战
汉尼拔一日斩罗马七万人主力军团灰飞烟灭
元老院没有求和和赎俘
他们征召奴隶和十七岁的少年武装起来填进军团
他往城墙那边一引
人民福祉是最高法
强征是代价
这代价买的是所有人继续活下去的资格
立论完毕
反方立论
李察走到讲席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