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6集_游击战术(上)

石室开始变暗
意识再次沉入黑暗
脚底回来了甲板的晃动
一切重置了
帆船还是在那片海上
太阳还挂在同一个位置
水手们还是那群人
海面上几十条商船排成松散队列
等着潮汐放行
金红两尊达人依旧守在防波堤的两端
和第一次一模一样
李察没有犹豫
这次他分两步走
第一步
暗线先行
他从木乃伊身上分出一道影子
只一道
比上次的三缕都要粗实
这是一整条影子分身
带着足够的t 和静的本源
可以独立行动
影子从船底钻进海里
贴着龙骨吃水线以下的部分往港口方向移动
海水吞没了金光的粗略扫查
影子在水下远比在甲板上利索
水是流动的
影子在流动的水里找到熟悉的韵律
黑土河流域几千年的信仰中
影子在冥界行走的载体就是水
它走水
就将鱼回到池塘里
有了布防图
经过防波堤的时候
它特意绕了个弯
从堤基的缝隙中间穿了过去
暗线就位了
第二步
明线起手
李察开始读铭文
从胸口正中那道最古老的铭文开始
用古黑土河祭司的吟诵调
这是一种半念半唱的低沉的喉音
第一遍
声音从干涸的喉管里出来
像砂纸磨过枯骨
船上水手们齐齐停下手里的活
转过头头来看着他
那种千年前的葬礼上传下来的调子
让他们后薄的汗毛全部竖了起来
第二遍
亚麻布上那些褪色的铭文符号一个个亮起来
从胸口往四肢蔓延
整条船的影子开始朝他汇聚
第三遍
第四遍
木乃伊的关节不再嘎吱响了
他能感觉到力量往上涨
第六遍的时候
远处金光骤然变亮
在确认方向
暗红的炉火也翻涌了一下
它们已经发现了
这种动静在达人的感知里
和有人在你家门口放了一挂鞭炮差不多
但已经来不及阻止了
整条船甲板在震颤
桅杆上的残疾被扯成了碎条
水手们吓坏了
有人往船舱跑
有人趴在甲板上抱着头
最后一遍
木乃伊的铭文全部亮了
力量到了顶
李察没有犹豫
铭文最后一个音节的余韵还在木乃伊胸膛里震荡
他紧接着开口
行于无光之地
与影同息者
第一句出口
整片海面上所有光被抽走了
太阳还挂在天上
可海面看不见反光
海水变成一面黑镜子
帷幕后那座倒悬的金字塔开始投注力量阻止金光射来
曾以一面镜照尽万物之名者
第二句出口
纯黑的海面镜上映出港口倒影
倒影里每条船
每一根桩
每一个人都被照得纤毫毕现
镜照影而立
李察在木乃伊的感知里清楚地看见两位守方达人的形也被照进这面镜子里
金色太阳
暗红熔炉
在镜照下
它们的力量被轻微的削弱了
太阳沉到水底
熔炉倒扣在海面上
受已封缄
骨已铭刻
唯余影永覆于世者
最后一句
木乃伊身上亚麻布全部崩裂了
胸口里本该空着的位置
现在那个空洞里亮着一团黑色的光
矛盾的说法
可李察找不到别的词来形容了
木乃伊站在甲板上
整条船在它的重量下发出哀鸣
甲板上那些水手已经全部昏了过去
克里欧
蒙塔古
克里斯汀
涅费尔
李察用木乃伊的喉咙喊出了两位传统达人的名字
白世名没有力量
可它有宣称的意义
叫出对方名号等于正式叫阵
我知道你们是谁
我来了
港口上那两团光同时朝他这边压过来
这次两位达人不再试探
金光从天际线上劈下来
照亮半片海面
炉火从港口方向翻涌过来
沿着海面往外烧
两股力量一前一后朝这条船夹了过来
木乃伊站在船头
迎着太阳张开双臂
它脚下那面靛蓝的镜面海水暴涨起来
往金光方向迎上去
镜的核心你照我我照你
金光的一部分被镜面弹回去
照在太阳传统达人自己身上
太阳达人的金光微微波动了一下
炉火追到船体
木乃伊脚下的甲板开始冒烟
李察用名去读炉火的走向
他读不到线路的全貌
但能读到末端
他在末端做了个标记
并刻上一个干扰符号
炉火在末梢打了个结
不至于切断
但让炉火达人不得不花几秒钟来解开那个结
这就是他在明线上能做的
死死拖住岸线那边
影子收到信号
城里的金光和炉火都被拉到港口方向
整座城市的感知网出现了空窗
影子从地下水道的岔口冒出来
它从排水沟爬上地面
贴着一条窄巷的阴影飞速穿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