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7集_线索已尽(下)

读到该称英雄还是冤魂那一句的时候
老人摩挲烟斗的手停住了
他在密密麻麻的人像里找了很久
才找到那个站在第三排靠边米粒大的身影
赫顿先生看着那个身影看了很久
英雄还是冤魂
这小子赶上了一个最不该有这种题目的年月
他把报纸合上放回桌角
一九一四年的十月
战火还在海那边烧着
辩论周散了场
日子又回到老样子
晨课 编修组
图书馆 吃饭
练习 睡觉
偶尔周末会去博物馆泡一个下午
被小姨叫到三幺四室挨顿加餐
编修组工作堆得能把人淹了
前线封印消耗远超预算
死人太多了
壕沟战打到现在
双方都在来回拉锯
血往泥里沤
殁声层层叠叠地往帷幕后灌着
编修组送出去的速度追不上前线的消耗速度
李察坐在屋子里
把一份凯尔特三段式封闭结构的校样翻来覆去地看着
第三道结的收口有半笔偏差
他用红笔给标了出来
格里尔副教授探进头
眼底青黑连成一片
威廉姆斯
今天那批前线要的改良版做完了没有
啊 啊 做完了
在桌上
格里尔把那沓稿子抱走了
李察把茶端起来喝了一口
辩论周已经结束快一个礼拜了
克拉拉拿了总赛第四
在系里也算给小姨长了脸
菲利普斯回了皇家学院
临走前给李察留了两罐新配的茶
蒙塔古那边没什么变化
照旧端着他那身姿态上课
做题翻塔本
凯瑟琳还戴着口罩
本子上的字越写越快
嗓子好了没
谁也说不清
费舍尔给她带过两次润喉糖
被她收了
但依旧一个字都不开口
说起来下次的聚会也快到了
前两天他就从邮筒里收到了邀请函
因为帝都大学封印阵很严密
加上里面大精通教授时常走动
赫卡忒这次用了最正常的寄函渠道
唯一区别只是上面设了小小的防拆术式
其他人要拆都会让信自毁掉
他的日子照旧过
该上课的上课
该交作业的交作业
编修组的单子一份份往外送着
唯一多出来的变化是
他每天夜里把影子送去帷幕浅滩练术式的时候
会在心里把博物馆库房路线再走一遍
从卸货口到外圈走廊
从铁门到库房
每一步踩哪块砖
每一秒花在替换上的以太开销全在脑子里掐着秒反复跑
跑到第六遍的时候
他发现一个可以砍掉整整二十秒的地方
第二个壳不一定非得是编目员
如果搬运工乔治在卸货口把货搬到外圈走廊的过程中
恰好经过资料室外面那扇没上锁的侧门
那他根本就不需要编目员权限
直接穿过侧门就能到中层走廊
省一个壳就多一分余量
李察把手里那份教样合上搁到桌角
编修组今日的份额干完了
下午没排课
李察走到古典学系后那棵老橡树下坐了一会儿
树根让他屁股膈得生疼
但这地方清静
莎枣纸上写的那些线索
该用的他都用了
透特自己说的
真理偏爱知道答案的人
如果这次再进去
透特手里已经没答案了呢
李察摇摇头
想太多没用
他从橡树根上起身
拍拍屁股
回宿舍的路上经过告示栏
告示栏最上面有一张新通告
帝国征兵委员会通告
全国十八至四十一岁适龄男性自十一月一日起进入第二批预登记
征兵告示下面有人用铅笔在空白处涂了行字
说什么圣诞节前回家
全是骗人的
理查撇脸接着走
夜里倒计时归零
面板底部浮出了那行熟悉的字
种子入口开启
是否进入
李察在床上躺好
被子拉到胸口
选了是意识坠入黑暗石室还是那间石室
透特立在正中央
它开口了
此后之路
书中未记
李察感觉有点儿不妙了
吾所知者
止于此处
透沃特抬起那支芦苇笔
在记事板上写下最后一行字
写完把板子转过来
真理偏爱诚实的心
李察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果然
两卷莎草纸已经给了他所有情报
港口布防图
两位达人的白日名铭文
点火的咒文
尊名
引信位置
诅咒破法
替换路线
从下一步开始
要靠他自己了
他朝透的欠欠身
石室开始变暗
意识再次坠入
甲板晃动
第三次算旧路行走了上来
第一件事
分影子
他分出来的时候
手法比上次细了很多
影子入了水
消失在吃水线下防波地基的缝隙
上次走的那条路过了
暗线就位
明线起手
他开始读铭文
读着读着
他发现铭文点亮的速度比上次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