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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0章_暗(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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肥胖女人对李三思没有太多要求
也不会露出像阿姨那样厌恶的目光
只不过因为失去双腿
他脾气偶尔会变得暴躁
乱砸身边看到的一切东西
发现内心痛苦的方式是听到别人痛苦叫声
伤口又增多了
高命的目光继续上移
看向第四排照片
又是一年盛夏
李三思个子长高了一些
但或许因为厌食的原因
他依旧很瘦
头发总是潮潮的粘在脸上
第四排的第一张照片是自拍
李三思穿上校服
不过他衣服和其他孩子相比总是湿漉漉的
不知道是因为养父总的下水道工作的原因
还是有人将水泼洒到他的身上
潮潮的
湿湿的
阴冷冷的
带着一股淡淡的臭味和腥味
这和他生活方式很像
第二张照片拍摄在家里那个像老鼠一样的半地下室
穿着脏兮兮工装的男人正在拆蛋糕的包装
失去双腿的胖女人面容痴傻
嘴巴似乎无法完全闭合
流着口水
李三思很清楚
女人流口水并不是因为他想吃蛋糕
而是因为他身上的神经不断的坏死
几近瘫痪
嘴巴没办法发出太大声音
胖女人很清楚
丈夫买蛋糕回来绝对不是为了庆祝生日
因为今天既不是自己出生的日子
也不是李三思的生日
她应该是为了庆祝终于摆脱了束缚
吃蛋糕的日子总归是快乐的
至少有人是开心的
穿着湿漉的衣服
李三思拍下第三张照片
管道工人把蛋糕切成六块
给李三思一块
剩下五块被他全部喂给了妻子
哪怕妻子似乎不愿意去吃
管道工人依旧会用勺子撬开他的嘴巴
奶油粘粘在嘴唇上
糊住他的声音
第四张照片
在深夜
房门打开
管道工人像平时加班工作那样
在夜深人静时爬出自己的鼠窝去抢修发生故障的管道
和以前不同的是
这一次他推着妻子的轮椅
他好像想通了一些事
又好像是彻底的迷失了
感觉到李三思的镜头
一直沉默寡言的老实巴交的男人极为少见的整理下衣服
不太熟练的冲着镜头比划着
他好像要去赴约
去见一位很重要的客人
继父带着妻子离开
在无人的深夜
高命不知他们去了哪儿
李三思好像也不知道
第四排的最后一张照片
同样是拍摄在深夜
李三思的镜头对准地下水网的入口
地上残留着轮椅压出的痕迹
污水静静流淌
扭曲了李三思拿着相机的身影
画面中心水往管道深处
那里是一片黑暗
什么都看不清楚
黑暗中有什么
照片里的黑暗中藏着什么
高命将第四排最后一张照片取下拿在手中
他仔细地观察照片
默默地注视着黑暗
地上轮椅压出的痕迹似乎在说明继父带着妻子进入了黑暗
可是高命没有在黑暗中看到他们
李三思那晚似乎也没有找到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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