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0_弄权

第五百五十集
或许从一开始
自己便从没看清过他
王爷唯一的弄怯
便是以权势胁迫小妹
这是他的私事
他从不会因为小妹所求所愿就左右朝纲
也不会滥杀无辜
他年少时平定天下
收拢各地叛军无数
也从无人反复诈降
英雄亦为其折腰
可借其品性
谢青燕说完转身离去
陆修齐望着他的背影许久才缓缓的松开紧握的双拳
无力坐回椅子上
许久许久
他看着面前堆积的奏折
将案戟推翻
周阁曰
年少时英雄为其折腰
他呢
他年少时在干嘛
陆修齐靠在后面
仰头间眼睑微颤
若她是王公贵族的天之骄子
在父母的疼爱中长大
是不是就不用再经历年少时的所有
陆修齐闭上眼
耳光仿佛依旧充斥着野兽的嘶吼
人群的狂笑
前一日同食一碗残粥的伙伴
下一秒举刀相向
背叛
死亡
黑暗
挣扎似乎没有尽头
谢青燕离开皇城之后
并没有回谢家
而是一路出了城
她让车夫回去了
自己走在官道上
漫无目的的走着
过往行人挑担推车为生活奔忙
他驻足看上片刻
看着残阳下农耕的老丈累得腰已经直不起来
还佝偻着在田间除草
他或许在想着
等那个身强体壮的儿子回来了
他就不用这么累了
或许在想着
他好好耕种
交了税赋之后
就能有多余的粮食给自己的小孙子多做几张饼吃了
谢青燕闭眼仰头
喉头哽咽滑动
是他
若非是他
豫州的那些起义军也不会卸下渡河
他们是信了他
才欢欢喜喜的渡河
以为可以领了安抚银子回乡
谢青燕继续朝前走着
天将暮时
他走到渭河边
湍急的渭河水给予这一方土地滋养
也带走了这土地上英明的君主
若是王爷还在的话
豫州定然不会生乱
也不会有这十余万壮年被坑杀
是他无能
终究是辜负了王爷的期望
他此时方才明白先贤们以身殉国的悲哀
屈原为何投江
是君主昏庸
故国难救
而他是无颜面对那十五万的阴魂
谢青燕怀中抱石跳入了渭水
随着他入水的那一刻
似听到了一声谢大人不可的惊呼
只是他已不在意了
在下沉的时候
他感觉到有一双手拽住了他的胳膊
谢青燕水中睁眼
再看到是一个小姑娘水中痛苦的紧闭着眼睛
显然是不懂泅水死死抓住她时
她那一刻显然以为出现幻觉
在那个小姑娘憋不住气嘴巴里面开始灌水的时候
她才回过神来
他丢了怀里的石头
拉过那个小姑娘带着她往上游去
他善水
所以抱石头河是存了必死之志
只是没想到竟然有人拉他
被他带入水中
此时那小姑娘显然已经无力
她只能单身揽住她的腰
带着她露出水面
为何水过于湍急
她知晓若是这么挣扎
两个人必然溺亡在此
那小姑娘闭着眼
显然被水呛昏厥了
谢青燕顺着流水的方向游着
水流将他们带去下游
终于在找到流水缓慢的流一段之后
她抱着那个小姑娘慢慢的向岸边靠前
上岸之前
她将那小姑娘放在岸边的石头上
此时本是夏季
女子穿着单薄
被水浸透之后更是紧贴在身上
谢青燕念了声得罪
手压在她胸口处做着急救
等着小姑娘吐出水之后哇的哭出声来
谢青叶又喜又无措
喜的是她没事
无措的事不知该如何去做
小姑娘睁开眼坐起来
哭着抹眼泪
紧抓着她的手
谢大人
你怎么了
怎么能轻生呢
谢青燕看着小姑娘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
稚气的脸上还未退婴儿肥
此时天色已黑
她透着微光看她
也并未想起在何处见过
姑娘认识在下
谢大人不认识我
我们都见过三次了呢
小姑娘被水淹得难受
这会儿还不自觉的哭着
听着谢青燕问起她更委屈了
谢青燕一直外放
开始在江淮
后来在玉州
平时也不怎么接触女眷
实在对眼前的小姑娘没有印象了
在下愚钝
小姑娘本想和她细数相见的地方
只是此时河水冰凉
岸上的风一吹
她打了个喷嚏
谢青燕看她身子单薄
又泡了大半日的水
知道她着凉了
姑娘怕是着凉了
先离开此处找个地方取暖
小姑娘嗯了一声
站起来欲跟他一起走
谢青燕起身时看到她站起身后的身姿
撇过眼
转身背对着他将身上的外袍脱下
用力将水拧干之后垂手伸手递给她
姑娘先披上这个吧
谢青燕往前刚走了两步
便听着身后小姑娘声音娇软
谢大人
您的衣服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