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8_旧友

第六百二十八集
而如今
这个身着素袍的男人
周身的气势依旧带着贵公子的金贵
只是却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傲气
沉稳中更添让人清静且安心的魅力
这般邀友共饮的姿态
谁敢信这是曾经那个不可一世的摄政王
我年少之时在江淮驻军中承蒙李将军关照
教我水战和气象
如父如师
今日不论军事
只谈故交
盼李将军出城一叙
一个王爷对一个铸城的将领尊称如父如师
是何等的尊敬
李将军站在城楼之上
挥手让弓弩手放下守住弓弩
目光沉醉
表情肃穆
让人看不明白他此时心中所想
许久他才开口
开城门
我出城一叙
将军不可呀
若是城外有诈
将军生了意外该如何是好
李将军的副将此时不由得担忧
李将军转身瞪他一眼
摄政王堂堂男子汉大丈夫
何曾做过如此罔两之事
副将汗颜请罪
看着李将军卸甲同样着长服独自一人出城
此时的周阁渊已经铺好席子
将酒摆上
摆手邀李将军共饮
仿佛此处不是两军阵前
也不是这般简陋的席子
而是皇城中宫殿内的宴饮
二人相对而坐
周阁渊为他斟满酒
不谈其他
仿佛只为了找他叙旧一般
李将军听着周阁渊丝毫不提洛阳之事
只谈当时在江淮的旧事
一直沉默不语
周阁渊似乎并不介意他的沉默
依旧侃侃而谈
李将军连饮三杯酒之后
突然语气严肃
王爷江南起事
意欲何为
周阁渊面对着李将军的质问
放下手中酒杯
望着他
目光平静又多了几分郑重
世人只知我的大婚那日失踪
却不知我有何经历
我年少时便与李将军相识
不妨跟李将军谈一谈我这两年的经历
李将军听着周阁渊语气平静且怒含悲悯的谈起两年前豫州大灾
谈起了饥荒中跟随灾民逃灾
更听他以当事者的所见所闻说起树皮草根观音土
说起一死而食尸横遍野
说起他徒步数百里背负着救过他的老汉求医无果
身无分文以血相报更未能救活老汉的无能为力
说起朝臣昏聩抓流民充贼
说起孟津渡黄河滩流沙中掩埋了多少白骨
说起狱中起义军如何逃难中被逼起义
只是为了活下去
为了有口饭吃
而这一件一件
那个曾经的天之骄子都一件件的亲身经历
又无能为力的被一切裹挟着推着往前走
周阁渊说完看着李将军
若我是庸者
便也闭眼淹没在历史的洪流中
可有振臂一呼的能力
怎能眼睁睁的看着这天下变成熔炉和炼狱
将军已年过半百
又是常年征战沙场的人
见惯生死
一颗心都麻木了起来
而此时却眼含泪水定定的看着他
他知晓周阁渊从江南举世至今
为何在那么短的时间内便势如破竹
守城将领不战而降
李将军有所不知
在我遇到夫人之前
我以为为君者当是育人有术
制衡朝堂
便是一个合格的君王
后来我才知晓
一个优秀的君主当对苍生心怀怜悯
个人生死为轻
国家为重
如今我依旧想坐上那个九五至尊的位置
却不再如之前那般想法
而我不认为这天下还有第二个人能如我
如我夫人一般
能将天下百姓看待如自己的子民一般
周阁渊说完
李将军垂首片刻
抬头看着周阁渊
前几日我观落水
水位下降
连续两三日一日比日降的厉害
派人去上游查看于黄河分支处水位也有所下降
心中存疑
便留心着落水的情况
直到今晨从长安的方向抓到了一个人
在他的身上找到了一封信
那才知晓是何原因
李将军将袖中的信递过去
周阁渊打开看到上面的字迹时
便认出了是萧昭运的笔迹
此女子的笔迹太过特殊
和寻常规格女子不同
许是受她性格的影响
这字体也带着些许凌厉之势
周阁渊看到他信中所写的内容之后
心中一顿
这才明白李将军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落水上游有人截流
等着蓄水量达到千军之势时便会泄洪
到时候不仅仅是城外的军队
便是洛阳城内的军民都不能幸免于难
洛阳会再遇浩劫
他骇然抬头看着李将军
既然早已知晓
为何不去阻拦
还在此驻守
朝廷的命令
但凡是洛阳驻军有异动
只怕上游驻军便会先一步袭逅洛阳城克祥
只盼着王爷率军不惊动落水的军队
凭了泄洪之危
到时洛阳城军民开城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