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来8_思无邪1785
茶余饭后的酒桌上
北俱芦洲山上最近又有一桩天大的热闹可讲了
清凉宗宗主贺小凉在返回宗门的归途
莫名其妙的与那位痴情种徐铉起了天大冲突
本该是天造地设一对神仙道侣的男女
非但没有什么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不知道徐铉说了什么
贺小凉竟是大打出手
在花翎王朝一处僻静山野
双方圈定地界后
贺小凉与徐铉打得方圆百里山河变色
千里山水灵气无比紊乱
嗯
徐铉身受重伤远遁而走
但是被贺小凉直接斩杀了他那两位贴身婢女不说
两位年轻金丹女修就此香交
殒贺小凉还将那两把合珠符劾的刀剑争抢入手带去了清凉宗
然后将两件至宝随手丢在山门外
这位女子宗主放出话去
让徐铉有本事来自取
若是本事不济又胆子不够大
可以让他师父白裳来取走刀剑
徐铉返回山头后闭关疗伤
传闻原本板上钉钉的跻身上五境一事啊
需要耽搁最少十年
如此一来
最少在境界一事上
一旦刘景龙破境
又能扛下郦采董铸在内的三次问剑
徐铉不光是境界修为慢于太徽剑宗刘景龙十年北俱芦洲
年轻十人仅次于林素的徐铉也会与刘景龙交换座椅位置
北地第一大剑仙白裳因此没有坐视不管
但是他可没仗着剑仙身份与仙人境的境界去往清凉宗与贺小凉兴师问罪
白裳只说了一句话
他白裳在休俱芦洲一日
贺小凉就休想跻身飞升境
两座本该有望联姻的宗门至此结下了死仇来
琼林宗在内许多墙头草开始对清凉宗断绝关系往来
许多商贸往来啊
更是多有刁难
花翎王朝韩氏皇帝在内的诸多山下世俗势力开始暗中反悔
许多原本打算送往清凉宗修行的修道胚子
哪怕走到一半路程都打道回府了
清凉宗周边许多仙家山头也开始有意无意疏远那座本就根基未稳的清凉宗
严令自家山头修士
不许与清凉宗有太多牵扯
天君谢实的一位嫡传弟子气势汹汹亲自走了一趟清凉宗
结果贺小凉不识大体
原本关系莫逆的双方闹得不欢而散
在那之后
清凉宗就愈发显得茕茕孑立
四面八方无援手啊
盟友不再是盟友
不是盟友的变成了一个个潜在的敌对势力
使小绊子没有人认为一个彻底惹恼了大剑仙白裳的新近宗门可以在北俱芦洲风光多久
而清凉宗内部也动荡不安
半数供奉客卿都与清凉宗撇清了关系
寄去了一封封密信
祖师堂那边的座椅一夜之间少了五条之多
贺小凉也是个怪人
没有打碎劈烂那些座椅
只是将它们搬出了祖师堂
放在门外檐下
本就弟子不多的清凉宗一座山头愈发显得冷冷清清
所幸贺小凉在北俱芦洲游历过程中先后收取的九位记名弟子还算安定
尚未有人选择叛逃清凉宗
在外界看来呀
是因为那些家伙根本不清楚白裳这个名字的意义
更不知道山上结仇并且撕破脸皮后的凶险万分
这九位清凉宗开宗立派后的首代弟子
陆陆续续被贺小凉带回山头
多是以前不曾修行的山下凡夫俗子
年龄不算悬殊
年纪最年长之人如今也不过是而立之年
年岁最小的不过是五六岁的稚童
贺小凉收取弟子十分古怪
资质根骨也看
却并不是最看重的
能走上修行路就成
更多的还是看她自己的眼缘
今天贺小凉离开那座独自修道的小洞天
清凉宗占据了一处风水宝地
但是并未如何大兴土木
只在祖山半山腰开辟出一小块地盘来
座座茅屋相邻
九位弟子都在此处
唯独那座用来传道授业解惑的场所还算有点富家宅邸的样子
类似山下大户人家的祠堂
即可祭祖
也可延请夫子为家族子弟们讲学
阿啦
贺小凉收取弟子
只传授他们一门没有高下之分的道家口诀
此外便不再多管
不过还请了一位外人来为弟子们日常授业
此人既不是供奉也不是客卿
却在此为清凉宗九位弟子讲学已经好几年了
不拘泥于辨析道门典籍的玄妙
三教百家学问此人都会传授
贺小凉对于这位李先生似乎很信任
不担心他在此讲学会误人子弟耽误修行
更不担心让她扬言百年之内不再收取弟子的清凉宗变成一个四不像的仙家门派
九位暂时依旧还是记名的弟子对于这位只知道姓李的年轻先生十分敬重
贺小凉来到讲堂窗外
那位李夫子在讲那儒家的诗词文章
先前说到池塘生春草
明月照高楼的好在何处
感慨这等看似直白的诗句最见功力
然会让后世诗家后悔晚生千百年
然后便顺势讲到了一座山下豪华门第或者是一座山上门派开山鼻祖的性情
如何
会如何影响家风门风
最后便告诉那九人
若是你们将来成了那开封鼻祖
便该如何去做才能少错多对
有人见到了师父出现
便要起身行礼
贺小凉却伸手压了两下
示意讲学之地授业夫子最大
那位面相年轻的李夫子抛出一个问题
让九位学生去思量一番
然后他离开学堂跟上了贺小凉
贺宗主
你明明没必要如此行事
算了
其中缘由我一个外人
就不多问
不过我确定白裳说话从来算数
哪怕贺小凉是那位道家掌教的嫡传弟子
终究是隔了一座天下呀
何况北俱芦洲剑仙行事真要大动肝火
哪儿会管那些呀
白裳如今是摆明着不管了
相传北俱芦洲最早的时候
曾经有一位远古剑仙与一位至圣先师的学生以剑尖儿指人
笑着询问
你觉着我这一剑会不会砍下去
答案当然是照砍不误了
不过最后那位剑仙战死在了剑气长城
那位儒家圣人则在北俱芦洲开创了凫水书院
在世之时对那位剑仙的香火后裔多有照拂
贺小凉笑着说
李先生
我如今才玉璞境没几年
等到跻身下一个仙人境再到瓶颈
没个数百年光阴是做不到的
白裳愿意等就等着好了
这位被贺小凉尊称为李先生的读书人说
先前天君界实的那位弟子有些咄咄逼人了
他当年游历途中受过白裳指点
白裳于他有一份传道之恩
加上清凉宗开山立派
挤占了北去芦洲相当一部分道门气运
此人自然而然会倾向于徐铉和白裳
李先生一摇头
若是道理可以如此套用
借用我看天君谢实的传道大有问题
贺小凉忍住笑
李先生疑惑的问
是我错了
万事先思己错
便是这位读书人的治学根本
贺小凉摇头说
这话呀
希望李先生哪天亲口与那谢天君说上一遍
有机会的话可以试试看
不过看谢天君自身与整座宗门行事
未必讨喜啊
贺小凉不再纠缠这个问题
害怕自己又忍不住笑出声来
同时又有些怜悯那位天君高徒
她转过头望向远处茅屋下一个面容清秀的少年
名叫崔赐
是与李先生一起跨洲游学多年的随从书童
李先生说道
我该下山了
贺小凉打了个旗首
不敢再挽留先生李希胜便以儒家门生身份作揖行礼
哪怕对方不是以棋首还礼
贺小凉仍是偏移脚步躲了一躲
只不过到底是玉璞境
又在清凉宗山头
她的挪步神不知鬼不觉
最少在那位瓷人崔赐眼中
女子宗主便是始终站在原地
大大方方受了自家先生一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