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来14_定风波4335山中一幅画2
啊
一身雪白长袍
耳别一枚金色耳环的魏檗
毕恭毕敬从大先生手中接过礼圣手书神号的那支卷轴
魏檗作揖致谢
再转身摊开卷轴
夜游二字化作绚烂金光
大道显化于披云山之巅
与北岳山水气运融为一体
其实这场封正典礼并无繁门缛节
再简单不过
那位身穿青色锦衣
腰悬水瓢的大先生读了一篇圣贤书
再粗略言说宝瓶洲北岳历史变迁
为北岳魏檗赠予神号
最后大先生叮嘱魏檗美言几句吉庆言语
就算礼成了
大先生与其余四位文庙圣贤
至圣先师的亲传弟子都没有久留
封正一事礼成就几乎同时告辞离去
却不是重返中土文庙
而是一个古称韶州的一条江河畔水名泮水
古月有韶
子曰 尽美矣
又尽善也
嗯
一个身材高大的老人站在水畔
身边站着气态温和的礼圣
神色肃穆的亚圣
伤感不已的老秀才
还有许多身形缥缈
只余下一尊阴神的文庙陪祀圣贤早已身在水边
等着大先生他们几个完成封正
某些圣贤早已身死道消
先后消逝在历史长河中
功名事业
朽与不朽
都留待后世人评说了
至圣先师微笑道
好久没有这么聚了
河边的先生夫子们不约而同
只是默然与至圣先师作揖行礼
站在最前边的至圣先师侧过身与他们作揖还礼
至圣先师起身后侧头聆听状
似听大美古乐有韶
似听人间琅琅书声
虽说韶月大美至善
可好像还是后者更好听些
老人率先在泮水畔席地而坐
最后一次授业解惑了
问与答
或者以反问作答
我们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西方佛国
菩提树下
中年僧人盘腿趺坐
开始说法
青冥天下
一个少年道士来到涿鹿古战场一座小道观的门外
与那询问身份的知客道士
少年自称姓李
来自陈国苦县落魄山的山门口
道士仙尉昨夜入睡前又一次自责不已
打定主意
明儿啊
再不能看杂书了
必须看本正经道书
今天日头和煦年景又看一本杂书津津有味儿
蘸了蘸口水
轻轻翻过一页书
内容过于精彩
又翻回去多看一遍被假道士放在另外那只袍袖内部的那部正经道书
就像是耐心的等待着下一个明天的到来
好像春种就有秋收
一年好景橙黄橘绿时
只把此山做家乡的道士只道是吾心安处即吾乡
西边群山中
一座搬山一空
后来出现的还剑湖
风吹湖面起涟漪
仿佛喃喃语山水有重逢
落魄山上
崔诚留下了一只书箱
让暖树代为保管
双方有过约定
老人让暖树与任何人都不要说
连同陈山主在内
又一天
霁策峰祖师堂门外的广场上
没有着急召开议事
老秀才风尘仆仆赶来宝瓶洲
他们都在等待着老人落座
落魄山编谱官的白发童子又有机会大展身手了
她恢复了女子容貌
摆好了桌案笔墨
女冠天然
她明眸含笑
跃跃欲试
浩然天下
闻胜一脉老秀才亲传弟子君欠
陈平安再传弟子吴渊
郑又乾
李宝瓶
林守一 李槐
谢谢 于禄
董水井
石春家 赵繇
崔东山
曹晴朗 宁吉
照理说就是他们可以落座
因为其实像陈平安的弟子裴钱
郭竹酒和赵树下还有裴钱的弟子
绰号小哑巴的周俊臣
他们虽然都是山主陈平安的亲传和再传弟子
却并非严格意义上的文圣一脉
那么赵鸾蒋去
崔花生
胡楚菱他们作为崔东山的嫡传弟子
亦是同理
人人皆正襟危坐
双手握拳轻轻的放在膝盖上
老秀才松开拳头
依旧目视前方
只是抬手轻轻的拍了拍身边关门弟子的胳膊
辛苦了
陈平安同样始终目视前方
先生不辛苦
老秀才笑得合不拢嘴
坐在中间位置上
老人转头与关门弟子的陈平安打了个商量
不如大家一起坐下留个纪念
陈平安笑着点头说都听先生的
于是让暖树和小米粒儿他们几个帮忙去祖师堂里边多搬了几条椅子过来
但是很奇怪
数量不对呀
怎么好像多出三条椅子来
而且陈平安也换了位置落座
离着文圣还空着两条椅子
君倩也站起身更换了一张椅子
如此一来
老秀才身边就无人落座了
陈平安正襟危坐
东山
崔东山笑容灿烂的嗯了一声
刹那间
那三张空椅子便多出了三人
文圣首徒崔瀺坐在老秀才和君倩师弟中间
师弟左右和齐静春坐在另外一边
辈分最小的那个孩子
名叫周俊臣的小哑巴死活不愿意坐在师父裴钱身边
孩子只愿意坐在最旁边的最不起眼的位置
崔东山小声说
师公先生
不如我跟宝瓶他们都站着吧
就站你们身后就好了
陈平安转过头问
先生你觉得呢
反正我觉得可行
老秀才左看看右瞧瞧
嗯
大家有没有意见呢
李宝瓶他们都笑着站起身
先将椅子搬离
然后站在第一排师伯师叔们的后边
老秀才手捻须
陈平安呐
你跟左右换个位置
放心
他不介意的
陈平安犹豫了一下
只得听从先生的安排
只是就在落魄山编谱官就要落笔绘制一幅画卷之时
陈平安笑着转头招呼道
俊臣 你过来
满脸涨红的孩子不明就里
一时间没挪步
结果孩子就被轻轻推搡着
一路迷迷糊糊的走到了师公那边
你就站这好了
大概这就是隔代亲吧
孩子下意识挺直腰杆
双手握拳紧紧的抿唇
陈平安笑容温柔
伸手轻轻环住孩子肩膀
这趟落魄山霁色峰之行
老秀才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却没跟陈平安说理由
相信这位关门弟子猜也猜得到
这还是因为那场至圣先师的泮水论道
谈到了问天一事的相关学问
老秀才比较擅长这个
不管是与仿白玉京那位老先生问道
还是在天外给于玄传道
都显示出老秀才的学问功底
这才可以与礼圣告假
中途抽身半个时辰走这一趟落魄山
最终
很想留下多待几天的老秀才就只是苦着脸与那些孩子们道个歉
再单独拉上陈平安走了一小段山路
快速言语
老人问了几个紧要问题
此次闭关重返玉璞
有无把握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