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来14_定风波4524日月逝矣,岁不我与
老聋儿的这句可惜了呀
有两层意思
一是可惜了这些本命飞剑的主人
好像境界最高的才是剑仙
没有谁能够顺利起身飞升境
二是某些拥有单字飞剑资质的本命飞剑
它们的主人战死得太早
陨落得太快
或是来不及提升品级
或是来不及破开某些禁制
未能神通无碍
成功跻身单字飞剑
老聋儿又问
莫非跟十四境修士的数量一样
拥有单字飞剑的剑修应该越来越多
老聋儿愁眉不展
日月逝矣
岁不我与
陈平安默不作声
从去年到现在
陈平安就一直担心扶摇洲那边
在返回浩然天下之后
那拨避暑行宫的外乡剑修就只见过林君璧和邓凉身边多了个小莫
等到对小陌彻底放心之后
又来了个谢狗
等到对谢狗也放心后
小陌去了青冥天下
自己又需要闭关
得谢狗帮忙护关
谢狗好像看出了山主的担忧
扶摇洲那边我先前偷摸去过了一趟
无大爷的
要是实在不放心
就让甘棠供奉去那边盯着好了
他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啥
老聋儿心中一紧
又要出工啊
见过旧山河的一双老眼
看不得触目惊心的新山河
听不得城春草木深这样的话
老人们容易肝肠寸断
浩然天下一场仗打下来
战事最为惨烈的其实是扶摇洲
没有之一
宝瓶洲那边当然也很惨烈
可是大骊宋氏至少保住了半洲山河
不适桐叶洲除了那屈指可数的几个山上宗门
山下打过几场仗吗
故而扶摇洲一洲版图上各地纷纷复国
都在用崭新的改元年号
金璞王朝恢复国祚才三年
去年冬末时分建造在栾家滩的金屑渡
这天夜幕里
渡口一座仙家客栈内刹那间剑光四起
方向一致
都是往全椒山赶去的
一道道璀璨剑光划破夜空
在空中拖曳出条条流萤
一路上极为惹人注目
光是被人一眼认出身份的著名剑仙就有皑皑洲谢葱花
金甲洲 宋聘
流霞洲 于樾
蒲禾司徒积玉
此外还有几位名声赫赫的元婴境老剑仙
在大修士陨落极多的浩然西北三洲
如今可都是当之无愧的大人物啊
而这些剑仙身边还跟着一拨御剑娴熟的年轻人
年轻得扎眼呢
除了剑修
恐怕世间再不会有第二种练气士能够让旁人觉着年轻这个词语如此有分量
此次碰头不为挣钱也不趟浑水
只是防止有人以秘法毁掉矿脉
殃及整个扶摇洲地脉
导致附近十数国瞬间陆沉
司徒积玉问
那条暂时材质不明的矿脉
真有可能成为一种崭新的神仙钱
除了雪花
小鼠狗
雨钱这三种山上神仙钱
历史上不是没有天然蕴气灵气的玉石矿坑出现
但是最终事实证明
由于那些玉石不够纯粹
灵气分布不够均匀都不行
达不到铸造一种制式钱的水准
毕竟每一枚钱若是无法等价
如何流通啊
再者那些玉石种类的最终储量也是个大问题
故而那些矿脉至多是被一座或是数个宗门联手占据
开采和淬炼成为山上炼制灵器法宝的基础材料
或是打造成某些花钱
某些宗门便是因此有了下宗
后者职责便是守山
其实司徒积玉作为玉璞境剑修
自少修行便衣食无忧
对于挣钱一事并不上心
只是觉着如此默然御剑
气氛沉闷过于无趣了
随便抛出个话题闲聊
结果根本就没人搭话
司徒积玉讨了个没趣
在别地一位玉不境剑仙主动挑起话头
没几句阿谀奉承立刻跟上
那简直太不像话
司徒积玉如今最大的心结还是当初没能从剑气长城那边带走一两个孩子收为弟子
所以看那些队伍里小的
司徒积玉看谁都顺眼
再看那些老的
司徒积玉就瞧谁都碍眼
怪来怪去还得怨那个年轻隐官没把自己当最要好的那种朋友
酒水都白喝了
皑皑洲女子剑仙谢松花曾经配合年轻隐官斩杀过玉璞境妖族
因为那头畜生是剑修
所以比较值钱
战功不同寻常啊
她在剑气长城递剑次数不多
但是战功极大
按照剑气长城的规矩
等同于斩杀了一头仙人大妖
由于不擅赚钱
剑修又是最吃钱的行当
孤身一人总有发财的门道
可既然收了两位弟子
谢松花就当了皑洲刘氏供奉
要怪就怪刘财神给的钱实在太多了
司徒积玉憋了很久
终于还是忍不住问
谢松花
你怎么愿意给人当供奉啊
学谁不好学于樾呀
那于樾顶着一堆供奉客卿头衔
每年呢
就是躺着收钱
如此不务正业
难怪他剑筑不行
谢松花没生好气
老娘没问一句刘财神肯不肯纳妾
就已经够有骨气的了
于跃在旁直撇嘴
你俩扯我干什么
司徒积玉冷笑
按照战功论高下
你得在我脚底下御剑
于樾笑呵呵
胡合在旁边呸了一声
俩鸡崽儿互啄
谢宗花哈哈大笑
一只棱子仨鸡仔儿胡合碎念没敢出声
他跟司徒积玉是堪称如出一辙的经历
难兄难弟呀
一个是比野修还野修的捕牒修士
一个曾是中土神洲宗字头仙府的掌律祖师
因为一场变故丢了捕牒身份当了野修
都觉着要领教领教剑气长城的剑术高低
然后都凭本事留在了剑气长城
都在异乡杀妖立功
还都与避暑行宫沾亲带故
算是给隐官一脉剑修帮过忙出过力
如今返回浩然天下
又都对于樾百般冷嘲热讽
觉着于樾根本不配当那落魄山其名供奉
不善言辞的宋聘御剑云霄中天风吹拂鬓角青丝
飘飘乎真如神女一般
金甲洲女子剑仙宋聘和流霞洲蒲禾这两位邻居剑仙
当年都曾现身倒悬山春幡斋
他们在那之前其实与年轻隐官并无交集
而出现在剑气长城的外乡女子剑修
出剑风格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谢松花也好
宋聘也罢
还有郦采
她们在战场上都极其果决且狠辣
去剑气长城之前
在金甲洲和流霞洲之间流窜当了野修的司徒积玉
他反而是当年几位浩然剑仙当中唯一一个剑气长城某个酒铺的老主顾
喜欢蹲路边喝酒吃碗阳春面
真要论积攒下来的战功啊
其实司徒积玉只是稍稍逊色宋聘半点
步入输蒲禾
但是唯独输在了蒲禾跌过境
以至于被蒲老儿骂了一句摸鱼
司徒积玉都不知该如何还嘴啊
他娘的
也就是隐官不在场
不然就凭自己与年轻隐官的某些私谊
陈平安没理由不偏袒自己
虽说大伙儿都是酒托
难道酒托就不分个三六九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