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来14_定风波4902君从故乡来
先前其实梁爽
在仿白玉清内稍微坐了一会儿
与那位小夫子小叙片刻
就有聊起当年在书简湖停步的年轻账房先生
老夫子说当年陈平安的脸皮呀
不好说是薄如蝉翼
也远非今日厚如城墙的光景
所以就提到一事
到底是陈平安将家乡风气带去了剑气长城
还是在剑气长城那边入乡随俗了
高冕看了眼臭椿道人
臭椿道人说我离开京城之前肯定会主动拜访
高冕点了点头
注意说话语气啊
臭椿道人竖起大拇指
你这句话最能服众
高冕一笑置之
既然年轻隐官去了村妆渡
那就等于把那层窗户纸儿给捅破了
言外之意啊
谁都不必装傻
臭椿道人之所以挑选这个时间节点去找高冕叙旧
本身就是一种表态
就算陈平安不去村妆渡那边找高冕
在破庙那边碰巧遇到臭椿道人
相信这位金甲洲宗门的开山祖师也会找机会见一见陈平安
硬着头皮与之开诚布公聊一次
高冕也没捂热
就把那两张符箓抛还给了臭椿大人
你反正还要见他一次
记得帮我转赠给陈平安
就说这是我个人的贺礼
与门派无关
臭椿大人都气笑了
脱裤子放屁么
这次轮到高冕不作声了
少椿道人到底不是言语无忌的
高冕不忍心戳穿这位好友的心思
少椿道人只是试探性的说
一起见见吧
高冕摇了摇头
少椿道人也不强求
重重的叹了口气
也行
家乡是宝瓶洲的末代隐官
却是在他们的家乡被天下人熟知
也难怪别洲修士会调侃宝瓶洲一句墙里开花墙外香
至于宝瓶洲这边调侃自家人也是不遗余力
说剑气长城可得好好感谢阮邛啊
若不是当年骊珠洞天铁匠铺子放的这个漏
剑气长城如何捡漏啊
君从故乡来
他们却不敢多见不敢多聊
高冕和臭椿道人人名是化名
道号也是自号
先前他们很怕那位不事功便注定无法当上末代隐官的年轻人以大义压他们
要求他们做点什么
但是他们更遗憾那个年轻人没有这么做
不要看年轻人先前与他们见了面如何和气喝酒笑谈
归根结底那叫客气
你们也配剑剑长城长隐官与你们谈大义吗
也许
也许是他们误会了
年轻人并没有这么想
只是想要跟剑气长城走出的老人叙旧几句
也许家乡那边许多前辈和晚辈们恰似荒原上的野草
生死最多
炙热的付诸一炬了
而他们却像是花圃里的花木
年复一年
天寒地冻也好
春暖秋凉也罢
既无刀刃相逼
也无频繁目送
荣辱都在太平世道里
外人永远无法理解和体会他们与年轻隐官面对面聊天时的心情
就像臭椿道人和高冕会忍不住望向年轻人的背后
在那里呀
好像站着很多曾经无比熟悉的故人
他们可能是在谈笑风生
相互间嬉笑怒骂
可能是并肩走向一去不回的战场的背影
最怕那些堂堂正正以纯粹剑修身份生于城墙这边死于城墙那边的
他们转回头望上一眼
好像微笑着询问一句
你们是谁
是剑修么
却说大殿之上
年轻国师独自站在最前边的位置
双手负后
抬头望向极其华美的着井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皇宫大殿外
丹陛两侧的白玉台阶上边高高低低的位置
剑仙们或站或坐或凭栏
或闲聊或饮酒
宁姚和陆芝站在台阶顶部
聊了那些剑道大关隘的修炼心得
宁姚顺便让陆芝帮忙啊
看着点孙春
王小陌和谢狗坐在丹陛那一侧的台阶上边聊午饭在哪儿吃
能不能喝上一壶大名鼎鼎的长春宫酒酿
齐廷济双手笼袖
斜靠着栏杆在跟郭渡和凌薰这双道侣谈心
得知郭渡私藏了那幅蛮荒地理图
齐廷济一笑置之
梅龛发现呢弟子好像有些心不在焉
她也没多想
只当梅澹荡
没见识过这种场面
道心震动使然
竹素缩手在袖
竟是掐起了剑诀
悄然坐忘炼剑
三籁旁边几位剑球一边喝酒一边帮她护关
姜尚真和米裕坐在底下的台阶儿
刚好将柴芜护在中央
小姑娘正在端碗喝酒
暗自下定决心要好好练剑
不白喝大骊宋氏皇帝的酒水
以后大骊宋氏若是遇到麻烦
不管百年千年
她只要还是剑修
定会出手帮忙平事儿
姜尚真没来由的开口
我打算找点事情做做
比如跟山主讨要一门生财的活计
保证能挣钱
米大剑仙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这种正经事跟我说不着
我准备拉你一起入伙
周首棋若是嫌钱多
找米裕帮忙开销好说
可要说一起做
那挣钱的营生免了
米裕就不是那块料
柴芜抿了口酒水
忍不住看了眼米剑仙血肉了
谢师父前不久刚刚说过
懂得拒绝别人是一种本事
米裕察觉到小姑娘的视线
自嘲一笑
不要脸是天生的
学是学不来
当然
你柴芜也千万别跟我学这个
若是不小心带偏了柴芜这个宝贝疙瘩
别说隐官肯定发飙啊
还有谢次席这个给小姑娘当师父的非要拿他是问
米裕自己也没脸
说句大实话
十来岁的玉璞境剑修
你搁在哪儿都是惊世骇俗的怪物
不是惊骇便是惊艳
一个年幼时全凭自悟掌握吐纳炼气之法
小小年纪便靠自己熬过生死关
在柳筋境一步登天跻身的玉璞境
十来岁就已经是上五境剑修的修道天才
资质机缘都极好
这就是命硬且命好
甚便是这一代天才辈出的骊珠洞天
甚至是万年以来剑修如云的剑气长城
能够被说成是两者兼备的人物又有几个呀
姜尚真脸皮是真厚
他转回头笑问齐老剑仙
陆先生
小陌儿
我问你们啊
跟剑仙谈钱俗不俗
齐廷记微微一笑
大雅
剑气长城收官战
若说落幕于老大剑仙的一剑递出举城飞升
那么揭幕于春幡斋议事
而这场议事求个什么呀
不就是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