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4梦想3
怀箓被徐小桥带领着进了屋子
跨过门槛
就见着盛装打扮坐在梳妆镜前边的新娘
正在让一位伴娘啊
找这儿找那
她还埋怨伴娘几句
宁姑娘能不能上点点心呢
毛手毛脚
方才就连喜糖都包扎不好
很快也该轮到你
等伴娘转过身来
怀箓才发现是那脸色微红眼神羞恼的宁姚
一位风尘仆仆的老道士到了龙泉剑宗祖山牌坊那边山门
默然起首无别语
心存一份敬仰而已
婚嫁是头等大事
人生能有几回啊
可不能缺了那些繁门缛节
无妨
既然贫道到场了
就定然给你们办得稳稳妥妥热热闹闹
很快一位老厨子便带着家当按时御风到了山脚与贾老神仙碰了头
贾老神仙平时是最讲礼数的
这会儿却是极摆谱
忙不迭询问某某食材可曾备好
婚宴菜肴那几样硬菜缺了啥都不成
阮雄破天荒亲自下山迎接
与他们道过谢再带他们缓缓上山
一路听着老道士的絮叨不停和朱敛的娴熟搭腔
行家里手得呀
让阮邛完全插不上半句话
愈发放心的阮邛脸色逐渐柔和起来
有了些笑意
再说国师府
皇帝宋和跟陈平安走到二进院落的松荫下
有秘书郎尚未下完的一盘棋局
宋和低头看了一会儿棋局形势
按照国师府的预计啊
明里暗里三场察计过后
就该整顿朝廷封正的山水官场之后是敲打山上势力
接下来大骊宋氏就可以将视线转向大渎以南
等到这些步骤都按部就班达成
符合他们两位的预期
就该将重心转移到蛮荒战场
与那大端曹氏甚至是澄观王朝争一争浩然王朝的第一
宋和忍不住蓦然而笑
排在第四的大绶殷氏与第三每年朝贡双方在一天之内确定了宗主藩属身份
谁能想象啊
他伸手按住篆刻有棋盘的那张石桌边缘
轻轻拍打
心情激荡
宋和也算对得起我宋氏列祖列宗了
陈平安微微一笑
也算捡了个漏儿
出门捡钱是我从小就经常干的事儿
真能捡着铜钱
偶尔能一阵阵拂过青山晃动白云的清风肯定也曾路过繁华的城池
寂寥静谧的乡野
仙气缥缈的道场
吹起了无数少年的梦想
满街都是持彩扇挂香囊的妇人少女
她们戴着五彩缤纷的头饰
前两天去花神庙集市那边买来的各色花簪依旧有着用武之地
家境一般的女孩呢
直接打院子里折一枝石榴花斜插在鬓边也是漂亮的
孩子们明天就会在胳膊上系彩线葫芦等物
取名为长命缕
只是过了端午就丢
老话说是扔灾
也有孩子好奇问个为什么
老人们也说不上个所以然来
只说是一辈辈传下来的
如果孩子们再追问
只需给他们从水井里捞出个香瓜
或是买上一碗冰镇酸梅汤也就消停了
走出了千步廊
路过了花神庙
穿街过巷去往琉璃厂裴钱跟郭竹酒一个在卖冰碗的店铺停步
店家取出各色时鲜货
如莲子 菱角
鸡头米等等
冰镇加糖
再撒上一把杏仁
榛子 芝麻火
几颗蜜饯
便以一张新鲜荷叶嚯
色香味俱全
嘴馋之前便已眼馋了
因为参加过庆典
裴钱就覆了一张面具
何况宗师郑钱在大骊京城的名气也不小
不过她还是扎丸子头发髻
郭竹酒当然不用那么麻烦
眼巴巴等着那只冰吧
店铺生意太好了
掌柜的就让女儿临时担任伙计
少女一边笑着与两位客人说稍等
一边嘀咕埋怨着爹只晓得挣钱
为何呀不让她与朋友们去城南那边看荷花
裴钱结了账
郭竹酒尝一小口
霎时间双眸亮晶晶
闭上眼睛满脸幸福
啊 哇哇哇
太好吃了吧
赔钱点了点头
是好吃
街上往来的官衙诸房胥吏
街坊邻居或是各类摊贩们都会跟他们打招呼一声
这些呀
都不算是官儿却也吃着皇粮的青壮
多是点头致意
也有停步闲聊几句的
好些蹲在墙根荫凉处躲日头的少年啃着西瓜抬起头的时候啊
眼神里边由着藏不住的羡慕
若是有那外罩锦袍内里披甲的北衙骑队缓缓骑马而过
少年们更是直勾勾盯着他们腰间的那把制式腰刀
等骑队过去才窃窃私语说方才路过的骑卒里边第几季啊
定然在战场上杀过最多的人就数他身上杀气最重也
也有人说不对
分明是那个吊在尾巴上瞧着呀
垮着肩头懒洋洋的那次杀人最多本事最高
他们也会聊到那位新任国师
聊到大绶朝的朝贡
消息灵通的还说昨天晚上皇帝陛下跟新任国师一起站在了外城的城头
聊到这些庙堂和天边事的时候啊
市井少年们的眼睛里有一种国师陈平安今天如何
我明天想必也会如何的光彩
只是等到几位漂亮女孩联袂走过
他们便啃着西瓜吹着口哨
其中一位少女立即转头怒目相向
少年们呆了呆
快跑
是学塾
徐夫子的女儿脸上抹这那么厚重的脂粉
他们竟然没认出来
裴钱以前不太理解
为什么师父会说在远游途中
只要听到有人谈论或是仰慕文圣的文章
就会格外开心
等到后来经常能够听到别人谈论师父
她就渐渐懂了
由于明天是五月五
雄黄酒的销量自然不必说
家家户户都要悬艾虎蒲剑用以驱邪避鬼
花不了几个钱
若是腿脚勤快点啊
甚至不必花钱
若是中等之家
按照习俗都会去邻庆宫观与相熟的道长们低价购买几张五雷天师符
或是请回一幅朱墨绘制的王灵官挂像
于是就有些极有生意经的商贩觉着这不是刚刚国师庆典嘛
不如照着新任国师的模样画一幅名副其实的剑仙斩邪图
这还愁卖吗
还愁价格
说干就干
今天一大早啊
好些开门迎客的铺子就开始贩卖一摞摞泛着浓重朱砂墨香的剑仙图
还好没直接写上国师身份和名字
这可把长宁县和永泰县两座县衙官吏给吓傻眼了
想钱都想疯了
还把挂着署理二字的韩祎给气得差点跳脚啊
意迟巷那么闹腾
韩祎本就一宿没睡
大半夜敲门何止是韦闳啊
王涌金一改常态
没有雷厉风行
反而亲自带着官吏走了几家带头的商户
劝说他们不要如此莽撞行事
训诫几句也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