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9一座名为自由的笼子1
千山同一月
今宵月正圆
有人在忙碌一天之后暂作休歇
对付明天的忙碌
有人在翻看圣贤书贬叫古籍
作咏镜吊古各种各样的诗词
有人在功名利禄的道上翻山越岭走着夜路
有人幽居山中修行长生术法
坐着神仙小人在酒桌上觥筹交错
称兄道弟
眉眼飞扬
推杯换盏
用言语你骗我我骗你
有人洋洋得意抑或是悔恨于今日的得失
也有人在憧憬或是害怕明天的不请自来
还有人在长久追忆昨天的美好与遗憾
而那条流光溢彩的菖蒲河
柔缓水面漂浮着盏盏荷花灯
就像一条绸缎绣着最漂亮的花朵
酒足饭饱
洪气如释重负
因为这趟出门没有带跟班
结结当然是要亲力亲亲了
找了个由头离开屋子
偷偷把账结了
掌柜韦赹不知是守株待兔还是赶巧
反正就是碰上了
给了银子
洪霁还没到吃饭不给钱的份儿上
丢不起这个脸
韦胖子也没缺心眼儿到觉得自己有资格给北衙洪霁撑场面的份上
洪霁偷偷扯了扯领口
除了韦胖子有点坑人
到底没有闹出什么幺蛾子
一顿饭呢
吃得还算惬意
自认跟陈国师聊得十分投缘
简而言之
洪霁很多时候都在认真吃菜喝酒
要知道天底下有几个饭局真有心思计较菜肴合不合胃口
酒水滋味如何
吃的都是他人的桌上话语
喝的都是别人脸色
翻来倒去也就那么几样下酒菜
漂亮女子
小道消息
他人的是非
肆无忌惮的荤话
但是今儿这顿饭就一个字儿
素
洪霁难免好奇呀
陈国师这种人当真会喝醉酒吗
这辈子喝醉过吗
能够让他敞开喝说真心话的人又会是谁呀
韦赹搓着手
压低嗓音笑问
欧奴俩这饭菜可还行啊
洪霁伸手按住韦胖子肩膀轻轻一捏
味道相当不错
就是价格真心不便宜啊
我现在晓得你这身肥膘是怎么来的了
都是我这种客人的官俸薪水
洪头领讲良心呢
我们酒楼的价格已经非常公道十分实惠了
韦掌柜
我且问你
这一年到头开门做生意
迎来送往的关系要笼络
人情要做足
你总共要喝掉几斤酒啊啊啊啊
喝了多少酒
嗯
没算过这档子事儿
好
那下次再来这边吃饭
你得与我说个数
我让某些兔崽子们长长见识
省得他们成天跟我吹嘘酒量如何了得
韦赹一愣再愣
看了眼不像说玩笑话的坐北衙头把交椅的男人
胖子笑逐颜开
点点头说好
如今在大骊京城
眼前这位北衙洪霁不抄的家谁敢抄啊
除此之外呀
这洪气的眼神
说话的口气跟韩六他们差不多
洪气回到屋子重新落座
陈平安放下了筷子
洪统领
说吧
你那拨北衙同僚这会儿在酒楼哪间屋子
我们去敬个酒
你负责打个圈儿
我就当混个脸熟
洪气神色尴尬
略带着几分心虚
呃
事先确实让司徒殿武他们见机行事
不过与他们说好了
至于能不能见住陈国师
我可不作保证
结果倒好
我们谁都没想到酒楼生意这么好
韦胖子说他们扭着性子做贼似的等了片刻
韦在是腾不出地方给他们只得
灰溜溜走了
韦赹当然不敢说这种话用这些词汇
不过洪霁如此说有意修饰过
大概才算真正得体
至于让司徒殿武他们白等了一场
洪霁可不觉得有任何问题
屁大事情啊
多是打过大仗硬仗的边军儿郎
在生死立判的战场上苦等援兵不至
那才是真正的心急如焚
其实北衙在大骊官场已经算是异类了
只说有几个手握生杀大权的三品官如此在意下属的仕途啊
司徒殿武这种世家子弟
在老莺湖能够谁的面子都不卖
不惜为衙门办公事却让自己结私仇
除了年轻校尉自身性格脾气使然
当然也是相信洪统领的为人
绝不会因为捅了篓子就将自己当作一颗弃子随随便便丢了
陈平安想了想
总不能只让国师府和容鱼一直麻烦你们北衙呀
以后啊
北衙的人来国师府这边谈事情
除了洪霁不必通禀之外
略作停顿
陈平安转头对荣余吩咐
哎
回头在那份参与议事的名单里再加上个司徒殿武
容鱼轻轻点头
洪霁神色微动
虽然不清楚这份名单上边都有哪些人物
但是他非常清楚
司徒殿武这小子算是捞着一次鲤鱼跳龙门的机会了
当然
就凭这小子在老莺湖的表现
该着他跟秦骠一起升官
陈平安打趣似的问了一句
洪统领吃得惯
洪霁一时间也吃不准
这国事啊
是问吃得惯菖蒲河酒楼饭庄的酒菜
还是吃得惯这种需要看他人眼色的饭局啊
心思急转片刻
洪霁笑了
其实吃不太惯
不过我那位亲家说得好
一个人能够将就十件事一百件事
但是同时还能够不迁就一两个人
一二事就是真讲究
陈平安拿这番话嚼了嚼
能将就不迁就
真讲究
如此看来
读书人也不是全无用处
很多时候同一个件事
这些文弱书生来说
就能有不同的意思和滋味啊
国师
这可是你对读书人的评价
我可没有这意思呀
过了这村儿就没这店儿
红旗啊
你想好了
出了酒楼我可就没有喝酒的理由了
想好了
与其让我来帮他们引荐
不如让他们各凭真本事踏踏实实做事
将来某天去国师府或是庙堂之上
与陈国师面对面谈事情
好 就此说定
那就别让我久等
洪霁拱手
眼神怡虽无言语
却也是豪气干云
张灯结彩的菖蒲河两岸车水马龙
真不敢想以前这边得有多热闹啊
永泰县户房卞春棠班房鲁庄
还有一个刚刚进入县衙的年轻胥吏
名叫周玄宰
白云镖局的高髹少年
马邑县两拨人除了鲁庄来这边吃过几次饭
其余都是第一次在菖蒲河喝酒
先前鲁庄提议去那个韦胖子的酒楼
说相对物美价廉不宰客
高髹当然没异
求人办事
不怕对方提条件
只怕对方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