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2此身舟下如箭矢4
小米粒儿还蹲在树枝上边望风
战场遗址那边暂时没有任何动静
既开心又担心
开心的呀
是没有大打出手
担心的是怕景清一不小心着了道
江湖险恶呀
阴谋诡计层出不穷
景清这个老江湖啊
可千万别掉进陷阱
钟倩问了一连串的问题
先前县城文庙外边那个摆摊卖古董字画的老人
是不是一位金身受损的当地神灵啊
土地公
城王爷
所以他才会将我们几个当做了一根救命稻草啊
温仔细摸出一只酒壶抿了一大口酒水
撇了撇嘴
我可不会那望气功夫
只瞧得出老者并非市井凡俗之辈
他的根脚是什么不清楚
要是以前单独走江湖倒也简单省事了
只需出手试探一番
那就知道对方的来历和深浅
因为担心小米粒会多想
他们就都用上了去音成线的密语手段
钟宪看了眼身边好整以暇的温仔细
武夫到底不如你们修习仙术的潇洒呀
温子胥撇了撇嘴
武学境界足够高
仙术不还是脆如纸
反正你怎么都不亏
还是老厨子说得好
什么叫武夫啊
就是只练拳两三天的门外汉
嘴上就敢说止境武夫的话
哪怕面对必输之局
身陷必死之地
犹能胆气雄壮不退不避递出高出一境的拳
哎 温子贤
你与我说实话
任由陈灵均单枪匹马闯荡这处战场遗址
到底是山主早有授意呀
还是你别有用心
温仔细的回答好像只回答了钟倩一半的问题
山主嘱咐
看护好他们
稳稳当当游历
简简单单玩耍
没有任何引导陈灵均磨砺道心的意思
钟倩微皱眉头
我相信山主是这般心思
那你温仔细意欲何为啊
你不要总觉着只有你与陈灵均是朋友啊
落魄山上有很多外界无从得知的小秘密
比如山上公认的围棋第一高手是暖树
当然是大白鹅故意为之
老厨子郑大风几个也认就是了
所以后山那边喜欢弈棋的曹荫
还有作为仙尉道长唯一的弟子林飞经他们至今还对此信以为真
又比如陈灵均每次跟朋友喝早酒
酒壮怂人胆嘛
便要为阿良和自家老爷打抱不平的同时
还不忘添油加醋一句
远看是阿良
近看是隐官
原来是陆沉
听着当时桌对面的荆老神仙眼皮子直打颤
还有老厨子的那栋私人藏书楼
裴钱藏在床底的那几只箱子
白玄的一部英雄谱
以及小米粒儿曾经在青衫渡待客
目送一位道号纯阳的陌生道士远游
使得吕祖只好徒步离开
还有岑鸳机的崴脚
元来偷偷喜欢着岑鸳机
少年本以为自己将这件事藏得很深
其实整座落魄山早就都知道了
更有在那竹楼二楼当师父的
当惯了甩手掌柜
难得良心发现想要认真教拳一次
结果却被徒弟打了个措手不及
当然还有竹楼外石桌附近的六块青砖
钟倩眯眼提醒
那你就不要多事
搁在酒桌上喝高了我非要与你说几句真心话不可
比如你一个金丹境
没资格与一个走渎成功的元婴境谈什么道心不道心的
更难听的话只要温仔细肯听
钟倩还真有现成的
又例如你钟倩不过是跟裴钱问拳一场
就差点道心崩溃
以至于必须来到落魄山再次面对裴钱
一次次挨打才能打破心魔
修缮一颗道心
重新提起一口心气
温仔细假装没察觉到钟倩的气息变化
自顾自的说
武夫有武夫的江湖山上有山上的
修行修道之人总归都有自己的心关要过
我只是尊重景清道友的选择
不阻拦而已
要我说故意为之
吃饱了撑着没事儿做
有心将景清带到此地钟倩
那你可过于高估我的胆量了
钟倩神色缓和了几分
如果我提前跟陈灵均小米粒泄露你的踪迹
陈灵均是不是就不用这么单枪匹马以身涉险了
必须啊
以近清道友的脾气
肯定会变成一个看热闹的看客
大摇大摆摔着袖子
他是能不动脑子就绝不想半点事情的一贯作风
只是如此一来
这里便成了钟倩眼中的山上神仙温仔细趾高气扬耀武扬威之地了
老一辈走江湖像那宋雨烧大髯豪侠徐远霞他们呢
好像总将义字当头奉为圭臬放在心里
年轻一辈的江湖人只将这四个字儿挂在嘴边
不知何时
江湖道义反而成了一种自讨苦吃的画蛇添足
杂草丛生的道路上
等到高髻妇人为首的那拨修士飘落在地
与艳鬼们站在一起
愈发显得青衣童子势单力薄
陈灵均环顾四周
旧时太平岁月
此地景致本是个一望便知必有道人居止的清净洞府
是以乾陵修真去年通往先府的关道之上
踏春郊游的裘马翩翩
香车里边的莺声燕语络绎不绝
只是宝瓶洲接连两场大仗
打得道场破碎污秽不堪
修缮起来只会耗费无数神仙钱不说
便是成了挨着煞气浓郁的战场遗典
将来还怎么举办各类庆典
如何款待贵客
看鬼呀
这就给个申府君捡了漏
趁此机会占据了山头
自立门户
重新开辟为洞府
它是阴灵之属的鬼王
在此反而如鱼得水
偶有过路的修士看不惯申府君的做派
可结果不是在此折戟沉沙沦为鬼物
就是侥幸走脱溜之大吉
那高髻妇人盛妆艳服
光彩动人
体态丰腴
好似一幅肉屏风
先前她一番言语试探
童子模样的野修只是装聋作哑
她皱眉不已
转头教训起申府君豢养的艳鬼贱婢
这种来历不明的货色
直接打杀了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