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9礼尚往来5

武言会心一笑
兴许真如落魄山珠帘所说
给予他人的温柔
是自身缺憾中开出的一朵花
柳柔弯曲手指在侍女额头上轻轻一敲
让你浑也不害臊
随后柳柔与那背影朗声问
江秀
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姜涉也不转身
大步前行
抬起手掌
山上见面道好小
道心大
江湖相逢姓名轻侠气重
柳柔与那姓姜的汉子竖起大拇指
下次待客换大碗
姜涉便长维权
一言为定
走出了水府碧游宫
武言陪着姜涉一起眺望远方
也不知来年的人间春风里呀
一颗道心会开出多少的花
却说裴茂看到了站在那堵琉璃照壁附近等候的赵端瑾
不管裴茂如何自负
都不能否认赵端瑾是个念旧的人
而这种人往往坏不到哪儿去
况且赵端瑾也是最不需要刻意结交裴茂的那个人
他们实在是太熟了
相识于弱冠之年
当初就连赵家老爷子都气恼的讲过几句狠话
例如你就是那个裴茂的狗腿子
这辈子能出息到哪儿去呀
当年赵端瑾也就只是郁闷了几天
便又出门去找裴茂请教诗词学问
与他一起讨论朝政
赵老爷子见状实在没辙
也就由着这个最受自己器重的儿子心甘情愿去与人认大哥做小弟
像秋陇以前也算君子之交淡如水
是少数几个能被裴茂高看一眼的世家子
但是此次跟裴寻寿在京城再见
喝一样的酒水
恐怕就不是当年那个滋味了
因为有所求
人有了欲望和私心
就很难守相
就会露出痴相
赵端瑾见着了面无表情走出大门的裴茂
一时间吃不准对方处境
担心好友连驯书都丢了
赵端瑾低声问
怎样
裴茂停步反问
哪样啊
当了多年尚书还是这般沉不住气
赵端瑾试探着说
就近随便找个小馆子请你喝酒
裴茂欣赏一座五彩琉璃照壁
皆是四爪龙
唯名与气不可假人
国主君王之所思也
收回视线
裴茂看了眼赵端寝
我曾想天水赵氏如此清廉
都已经穷得揭不开锅了呀
习惯了裴茂的说话风格
赵端瑾一笑
裴修
我带你去金鱼街竹竿巷那边下馆子
还真不用靠官帽子吃白食
因为他们此刻身着官服
而且都是大黎正二品的官卜子
既然已经位极人臣
想要再换官补子
就得靠那些个空悬多年的荣衔了
千步郎附近街巷确实有很多物美价廉的饭馆
跟菖蒲和酒楼是截然不同的路数
许多官员散衙之后都会去那边小聚喝几盅犒劳犒劳五脏庙
因为离着千步郎最近的金鱼街竹竿巷里边好些个老字号饭馆的匾额招牌
都是请托关系从赵尚书这边求来的墨宝
赵端瑾当然不会收钱
毕竟文庙的韩老夫子在类似事情上都是吃过小亏的
虽然赵尚书也不是有求必应
但是经年累月还是数量可观
所以去街巷那边的食客随便抬头看
总能见到赵尚书的字儿
再加上赵端瑾执掌大骊文衡多年
又是馆阁体的开山祖师
故而整条街不是赵尚书的字儿就是像赵尚书的字儿
裴茂率先一步走向千步郎
去一趟兵部
见一见那方古宴
赵端瑾默默跟随
一如曾经青年时
裴茂转头看脸
国师府那边有次见到崔国师
他说大概百余年过后
也该有几部描绘京华风物的书籍汇聚在一桩赵家街巷的文雅掌故
赵端瑾面露清喜
崔国师当真如此说
裴茂看着这个当官当当了一部尚书还是不怎么开窍的老朋友
显示倍感无力
自己很早就当面说过
你赵端瑾最合适待的衙门是国子监
适合潜心做学问
唯独不适合做官
礼部当然也清贵
可不是什么花架子衙署
还管着大部分的一国山上事务
只说山水神灵的封正仪式一向为礼部独掌
遥想当年
裴茂也没多想
只是觉得赵端琴侥幸入了崔国师的法眼
从有几分楚相命格变成了真正的一部旁官是好事儿
前些年
裴茂觉得崔诚早早是看死了未来礼部赵尚书的命格
等到这次京城进了这座国师府
裴茂才惊骇发现
好像崔残是未卜先知
是在以赵端寝说国运
故而关键不在什么赵端寝不在赵家街巷
而是那个被自己一直忽略掉的百余年
因为历史上追思前朝繁华
写故国精华的书籍
几乎全部出自亡国移民之手
因为赵端瑾他们都念旧
好像锈虎说话总是一有所指
就像个洋葱剥开一层又一层
年月越久
阅历越多
旁人每一眼所见都是心有些不吐不快的心里话呀
长孙茂老爷子替他说了
元正定
邱鹤他们这些年轻人也或主动或被迫说出口了
事实上陈国师也替他说了些
那裴茂就不必故作翻案文章了
裴茂甚至很想参加下一场仪式
只需列席有个旁听的座位就可以了
可惜陈国师没答应
裴茂远远看了眼千步郎尽头那边的那场对峙
他去了兵部
第一件事就是调兵将所有闹事的全部拿下
轮得到你北衙洪记在兵部衙署几步路远的地方耀武扬威吗
赵端瑾喃喃的说
礼部要做变革
就要更换很多顶官帽子
我心肠不够硬
一定做不好
裴茂冷笑了一声
寻长阮只是表面
究其根本
你赵端瑾还是私心重
爱惜羽毛的缘故
不敢承担半点骂名
赵端瑾无言以对
默然点头
也不否认
裴茂
这样的朋友啊
就是书上所说的诤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