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3_小人得志的样子

第三十三集
如此一困
竟有四月之久
城门最后被打开的时候
满城腥气冲天
虫蝇蔽日
活下来的人不足千人
而乔家他们被朝廷认作通敌叛乱
天荣卫追缉两年
捉获不过十一人
其他再寻无果
直到又过去三年
黄昏薄暮时分
阔州一个江边小村里
渔妇们在大江旁筛网晒鱼
忽从上游漂来成片成片的棺木群
村民们纷纷涌来打捞几口棺木
里面都是脱水已久的干尸
前后共八十六口棺木
后来查明是乔家人
是谁投掷的棺木无从查起
至今依然是个谜团
而这件事口口相传下越发的诡异
更被套上了许多神秘色彩
譬如有人做法
譬如向天请命
夏昭衣初初听闻这个传说时
只当是个奇异故事
毕竟跟在师父旁边
什么样离奇的传说没有听过
倒是那花
她想起那些月下芍
似乎比师父描述的还要更美更香
重宜野外的马贼帮栽有昭州乔家的月下芍
这层关系还挺有趣
天空黯淡无光
方才有的那些极淡星象也被浓浓的乌云给遮蔽了
夏昭衣收回目光
投向面前这些建筑
回忆刚才走过的路
同时手指在木盒上面轻轻描画着
即实这些记不记也无妨的
到时候要离开的路线也不会是这边
可是心里就是觉得堵得慌
师父最爱挂嘴边的话就是圣人不死
大盗不止
或者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他老人家性格寡淡冷漠
不相干的人或事压根儿不会多理一眼
再同情无辜弱者也只消要打发些钱财
经常同我说苍生各自有命
点到即止则好
除了师傅
还有月月都差人来送书信的父亲兄长们
父亲是世袭罔替的大乾定国公
其实也可以袖手天下
养个鸟种个花就能潇洒过一生
可是父亲又崇尚大儒
老是说先天下之忧而忧
为天地立心
为生民立命
为往圣继绝学
大哥夏昭德
哎
是个大忙人
早年就去军营里头历练了
给我的来信半年才有一封
二哥夏昭学
他基本就是个话唠
我经常上午收到他的一封信
下午又来了一封
还说是想起来有些话没说完
然而全是鸡毛蒜皮
比起师父和父亲
二哥夏昭学不讲究什么信仰或学派
他只喜欢一个字叫侠
赤子热血
狂歌豪酒
山河开道
天地为梦
二哥
夏昭衣轻轻地唤着
胸口浮起酸楚
两年前那场惨烈战役
二哥离开云湖后醒来
不知会是怎样的悲痛
她再看着面前的这些楼宇房屋
碧瓦朱甍
雕梁画栋
心里面那股堵闷的感觉越来越明显了
这几天一直下雨
山路着实不好走
吴达举着火把走在前头开路
卞元丰跟在第二个
电雷在第三
其他几个二当家和那些十人长们跟在后面
地上很滑
不时有人摔倒
而一些地方长草丛生
根本不知道是有路还是没路
怕火烧到草上
他们还得将火把举得高一些
同时又要避免高空大风将火吹走
山顶有许多河流和小湖
汩汩的往一处汇去
汇到下面就是瀑布
不过源头这边眼下较为安静
大郎二郎
你们祖宗都葬在那边儿
走在后面的段四爷叫道
四人循着他所指的朝一块山头看去
卞元丰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这是他第一次上到山顶
他看着豁然开朗的高空视野
生出这才是人间天地的豪迈感觉
结果段四爷因为这句话
像是兜头一盆冷水给浇了个通透
都扯到祖宗了
那应该是好多代了
说不定是百年往上去算
结果混到如今还是个小马贼帮人家混的出息了的
说不定皇帝都给当上了
以前老当家还在的时候
兆云山这一带我们可是威风凛凛说一不二的
回风帮和天定帮的那些小杂碎哪敢和我们叫板
是啊
这些杂碎运气真好
几年前回风帮抢了票大的
一下子就抖起来了
那小人得志的样子啊
就差没去官府门前敲锣打鼓耍威风了
那他们倒是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