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4_总得有人去

第五十四集
夏昭衣唇角有些苦涩
不过收敛极快
继续说道
他如今混迹在东山头那群马贼手里
他说可以带我们离开
所以那些话都是他教你的
他是什么人你没问清楚
一个侠客
行侠仗义的侠客
看不得人受苦
容不得人造孽
夏昭衣笑
余妈皱眉
有些匪夷所思
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回头看向那边的凤姨
顿了一下
就对夏昭衣道
这些话你暂时只可同我说清楚么
不要告诉任何人
那个侠客还杀了个人
那个人被扔在了前山的墙垛下面
不知道他们现在发现了没有
要是余妈不信
那就等着看有没有这具尸体
动静是肯定会闹过来的
余妈一僵
彻底愣了
不止是她
那边早已醒了
如今正假寐想听她们说些什么的凤姨也惊了一跳
这么说
当真有这个侠客
余妈喃喃地说着
不知是喜是忧
心里面空空的
嗯
余妈留下来暗无天日
困囿于此
碌碌终生
不过是一冢荒坟
每日还要提心吊胆惶惶度日
任凭那些不是人的东西欺辱践踏于头上
不得反抗挣扎
甚至挺着胸膛洪亮说话都不敢一试
而离开
天高海阔
云清月白
南去北往
数万疆土任你驰骋
见你所见
执你所言
或可以寻得故里乡亲
归得其根
不枉此生
余妈眨着眼睛
神情茫然
那边的凤姨却觉得浑身滚烫滚烫的
女童的这些话
让她的血液似被烧起
在周身涌动
你读过书
夏昭衣和余妈朝她看去
我不记得阿梨是个读过书的
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们愿不愿意随侠客一起离开
他还在等我的消息
夏昭衣一笑
凤姨微顿
房间里面沉默了下来
房门忽得被叩响
凤姨和余妈抬头望去
余妈过去开门
敲门的是赵氏
进来看到屋内的女童
愣了一下
凉风灌入进来
女童回眸看着她
目光里的沉静安逸让赵氏有些不太习惯
怎么了啊
对面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几个小丫鬟在那边喊
要你带几个人现在送药过去
怎么好端端的要送药
张大夫那里没药吗
好像是打起来了
但是风太大
我也没听清楚
大约伤的很严重
不然张大夫那里的药也不会不够
打起来了
凤姨皱眉
心中一股燥火生起
才不过三四天的功夫
接二连三的事情积压过来
让她的脾气快受不了了
我病了
你去跟她们说声
没办法过去啊
这样说能管用吗
不管用又怎么样
她们长了翅膀吗
能飞过来教训我们吗
你去回话吧
那送药总得有人去送药
还送什么药啊
外面的雷声没有听到吗
还想多劈死几个人
劈死了人又再株连几个
凤姨忽的打断她
赵氏愣了
像是不认识了似的看着凤姨
余妈也有些愣
凤姨深呼吸了一口
压下心头怒气
但是她真的快炸了
早上没送饭的事情还像是一颗高悬在头顶的火球
不知什么时候就烧断了绳子砸落下来
更不论梁氏现在一定还在大院里面跪着呢
以及更让她心烦意乱的是
现在这女童抛过来的选择
留还是走
留可以活着
哪怕是猪狗不如的苟活
但至少能长久
嗯
她现在在后院算是个管事
很多人怕她怯她
这种凌驾他人的感觉
她有时候甚至非常享受
可这种享受她自己也明白有多么肮脏和虚浮
她不过也是一个朝不保夕的蝼蚁罢了
那杀她一脚就能碾碎
而走
这更是一个冒险可怕的事情
那下面有战墙
官兵都难打进来
她们要如何出去
没有周全的计划就轻易离开
一旦被抓到
那什么结局都有可能
剥皮挖肠掏心剁肺都是轻的
凤姨还能想起来她刚来这里时
那个被抓回来的男童惨死的模样
他浑身鲜血淋淋
那些畜生用各种人心所不能想象的手段去对付他
对付一个不过才十岁的男童
还要逼着她们所有人都睁大眼睛看着
现在跟她一起的那批人早就死的不剩五个了
她之所以能活下来
因为她深谙这里的冰冷法则
心硬残忍才能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