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8_把你先藏起来

第八十八集
夏昭衣蹲下
解下系在背上的小包袱
摊开以后全是果子
你说有事是去摘果赵您看着这些果子顺手罢了
夏昭衣随口道
语速不快
一点儿也不见喘息
她拿出一只果子擦了擦外面的水
递给赵宁
给 吃吧
我已经洗过了
赵宁接过果子
果皮色泽莹润
果子丰盈饱满
凑到鼻下嗅了嗅
清雅淡香
香吗
嗯 香
赵宁说着张开嘴巴咬了一口
冰冷的果汁渗了出来
她牙齿冻得打颤
好冰
赵宁垂眸看着咬过一口的果子
多吃几口就不会冰了
赵宁轻点头
视线却从果子上的咬痕望到了自己的手指
每日坐在洞中
闲来以折叶消磨时光
不知不觉二十载转瞬而过
最后被消磨的不是时光
而是她的容颜与年华
你小小年纪这般本领
不知是如何出现在这的
赵宁看着自己的指尖
轻声问着
我也想知道
看你模样
吃过许多苦吧
训你的人
定你做这些的吗
训我的人
不然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我刚才说了
我也想知道
脸上笑着
她的思绪却已飘远
想起了那年的冬日
金灯摇摇
万物森寂
她一袭盛重青鹤长衣
跪于天地观星落币
以长秋生铁所铸的龟币跌落在繁柘土上
六面皆阴
师父 大凶
你将何去
她抬头看着师父的白衣白发
我愿只身北去
替兄赴劫
以肉身之躯挡劫重则不复为人
来世若为蝇为蚁
你也愿意
师父
我不信鬼神
那你为何信这识天卜命之术
他无言良久
轻声道
因为此乃师父所教
倾心费神所授
夏昭衣抬手抚了一下阿梨留给她的脸颊
乌青摇头
我做这些无人命令于我
是我自己想做这些
伤是有些疼
不过今后没人能再给我留下任何伤痛
女童的眼睛清澈明亮
说这些话的时候平静轻柔
没有这些语气该有的倔强坚毅和赌气
赵宁点头
抬起手又咬了口果子
冰冷的汁液浸润齿舌
冻的又一阵发颤
也让她真切的觉得自己活着并出来了
二十年竟恍惚只有一瞬之感
她觉得自己还是二十年前那个女人
可切切实实已经不年轻了
夏昭衣也咬着果子
本就安静的气氛更加沉默
两个人都不喜话多
夏昭衣无心去多管别人的命理到底有多坎坷
赵宁对她倒有许多好奇和疑问
但见这女童举止
不知为何倒说不出那些试探盘算的话
再者
就算是那些贵胄家庭暗训的杀手暗卫们
能训练出这样一个气度从容不急不躁的女童
也是极少有的吧
吃了两个果子以后
赵宁问道
我们要一直坐着吗
不 等等
一下就要下去了
下去做什么
把你先藏起来
六炷香燃尽
仆妇们东西也收拾的差不多了
得知凤姨要让她们将大木板给横到那大河上
好些人都愣了
但是在梁氏和方大娘的推动下
众人还是照做
方大娘挑着两筐酒
特别沉
几个女童抱着酒坛跟在她旁边
帮她微微抬着竹筐
很多人不理解方大娘这次为何会站出来那么快
还在大院的时候
她就是最先站出来的那一批
连凤姨之前都对自己不解
为什么很多东西都还没有确定
她就答应跟夏昭衣一起离开
也许一时热血
也许一时心动
可这毕竟不是冲动就能够成功的事情
跟她们不同
方大娘是个明白人
她非常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
也明白所有仆妇们又为什么走到这一步
也许自在石桥断掉之后
她们紧绷的弦得到了一刻放松
这种放松便逐渐扩散
使人越发的怠慢懒散